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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臣正忙著舉手,忽然間他們口袋里的手臺同時響了起來。
是杜云飛在說話,帶來一個所有人最不想聽見的壞消息——
蘇合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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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合的熱度是在午餐后的第三個小時開始攀升的,當時他正在車里睡覺。
杜云飛跑開了一會兒去準備晚餐的食材,再返回車邊的時候,第一眼就覺察到蘇合的臉色紅得有些異常,而測試體溫的結果是40c。
接到消息的眾人大驚失色,急忙趕回碼頭。
只見蘇合已經被杜云飛叫醒了,依舊坐在調直了座椅靠背的副駕駛座上。再仔細看,身上居然還系著安全帶。
“這是……”呂如藍一看就急了:“杜醫生,我哥都病了,你怎么還把他捆起來?!”
“不管他的事。”說話的倒是蘇合本人,“……是我讓他這樣做的,我可不希望發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這才幾個小時不見,蘇合的聲音都有點沙啞了。呂如藍愈發嚇得六神無主,所幸還有海臣陪在身邊,低聲說著些寬慰他的話。
段鯨也緊張地問:“現在情況怎么樣?”
“目前看起來像是普通感染。”杜云飛言辭謹慎:“但是條件有限,沒有辦法提取他的血液進行培養,所以也不能確定具體感染的菌種。我現在只能嘗試著進行混合用藥,希望能夠見效。”
“如果不見效,會怎么樣?”
搶著回答這個問題的還是蘇合:“首先呢,是發生壞血癥,然后身體表面和內臟會隨著血液的壞死而產生各種并發癥。再然后……再然后我就變成大喪尸嘍。”
“哥!”呂如藍帶著哭腔小聲怒吼,“你別烏鴉嘴!”
杜云飛隨手將車門帶上了,然后回答段鯨:“目前看起來還不算嚴重,但不排除會有惡化的可能性。關鍵還是要看今晚上。”
林幼清問:“那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事沒有?”
“暫時沒有,”杜云飛搖頭:“不要讓小星接近這邊就可以,你們也盡量少往這邊走動,晚餐還是在船上解決。蘇合的事,我會負責看好的。”
他說到這里,就聽見車門里頭又傳來了蘇合有氣無力的聲音:“那萬一我真的不行了呢?還不興他們見我最后一面?”
“這種事,到時候再說。”
交代完了情況,杜云飛將眾人遣開,開始著手準備為蘇合輸液。
他從箱子里取出針筒、生理鹽水和一堆藥物,開始配置輸液所用的藥水。
蘇合保持著系著安全帶的姿勢,降下車窗,有氣無力地朝著外頭張望:這次又是什么藥?”
杜云飛像是對他極度厭煩:“說了你也聽不懂。”
“……嘖,男護士就是拽。”
抱怨了這樣一聲,蘇合倒也勉強算是安靜了片刻。
配好藥水,杜云飛找了根樹杈將輸液壺掛在車頂的行李架上。然后打開車門,讓蘇合把手伸出來。
消毒、扎針,固定,一氣呵成,狠準穩只是有點疼。
將流速調節器推到合適的位置,杜云飛確認了液體下落的速度,然后伸手過來摸了摸蘇合的額頭。
蘇合倒也不作怪了,只軟綿綿地問道:“我真的會死嗎?”
杜云飛的手停頓了一下:“別胡說。”
“你別騙我了。”蘇合苦笑,“你們醫生啊,都喜歡這么說。”
杜云飛收回了手,又拽來毯子給他蓋上:“那你會死。”
蘇合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你騙人!”
杜云飛面不改色:“你很難伺候。”
“那就別伺候了。”蘇合接過毯子自己蓋著:“我現在感覺挺好的,你別管我了。說實話,我老看著你這張撲克臉,心里也挺煩的。”
平白無故地遭到了嫌棄,杜云飛也不較真。他沒有走開,依舊站在車外,似乎冷冰冰地看著蘇合。
蘇合雖然燒得迷迷糊糊,卻也不愿意輸了架勢。便也橫著眼睛死瞪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一里一外地對了半天眼。最后還是腦子清醒的杜云飛開口了。
他問蘇合:“你總是裝出這種無所謂的模樣,有意義嗎。”
蘇合也反問他:“那你總是裝出這種不茍言笑的模樣,又有意義嗎?”
“不要和我抬杠。”
杜云飛上前半步,一手撐住車門框,低下頭來看著蘇合。
“我見過很多次、很多種人面對死亡的表現……你其實也在害怕,畢竟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害怕又怎么樣?難道害怕就一定要表現出來?”
蘇合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有些欠揍的笑容:“窩藏害怕是不是會被你拖出去槍斃啊,那我還真是好怕啊……”
說著,他故意做了個雙手抱頭的姿勢,手一抬,血就順著輸液管回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