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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湯照燒沒事,我現(xiàn)在就去弄鹽。”
說著,他就再次朝著黑黢黢的紅樹林快步走去。
這次倒是不用他拉扯,杜云飛十分主動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坐在一邊刷醬料的呂如藍沖著林幼清擠眉弄眼:“幼清哥,我哥和那位杜醫(yī)生……什么關(guān)系?”
林幼清笑笑,說不上來;倒是段鯨湊過來,淡定地回答道:“你哥不是狐貍變的嗎?杜醫(yī)生是上輩子被他迷住的書生。”
“可我看杜醫(yī)生還挺高冷的……”
呂如藍還想再八卦得更加詳細一些,只聽身旁的海臣忽然“嗷”地一聲大叫起來。
“油!油!”
呂如藍嚇了一跳,趕緊低頭去看。這才發(fā)現(xiàn)有一大半的調(diào)料,竟然都刷在了海臣的手背上。
————
“嘖嘖,快聽這聲音,那個警察怎么又在調(diào)戲我弟弟了!”
蘇合哼哼唧唧地走在退朝后的紅樹林邊緣,一邊靈活地避開那些積水泥濘的區(qū)域,一邊回頭看著跟過來的杜云飛。
“這事,你怎么看?”
“比戀弟情結(jié)好多了。”
“哼。”蘇合不怒反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兩個人走過了剛才摘葉子的露兜樹,又前進了十幾步,杜云飛發(fā)問:“這次又要找什么?”
“解釋反倒麻煩,你只管照著前頭,給我打光就成。”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離海潮最近的樹林邊緣,迎面吹來陣陣海風(fēng),杜云飛忽然聞見了一股奇妙的花香。
只見手電筒燈光照亮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大片半高不矮的灌木叢。那些厚重油亮的葉片中間,竟然開滿了一簇一簇的小白花。
“就是這個!”
蘇合不顧腳下的泥濘,朝著它們走去。稍作端詳,竟然開始采摘這些灌木頂部的葉片。
杜云飛略微好奇:“這些葉子里有鹽?”
“不是里面,而是表面。”
等到采摘的數(shù)量差不多了,蘇合重新走回到杜云飛的身旁,還將一片葉子展示給他看。
只見革質(zhì)的葉片表面果然覆著少許雪白的結(jié)晶,再用手指沾了嘗一嘗,果然是咸的。
“這種植物叫做桐花樹,和它一起的還有另外一種叫白骨壤。這些植物都能夠通過葉片將從海水中攝取到的多余鹽分排出。而且這種泌鹽作用主要的產(chǎn)物是氯化鈉,所以需要少量急用,摘點葉子就可以了。”
“植物的確奇妙。”杜云飛也忍不住感嘆起來,“記得非洲有一種草,生長在海岸邊上,莖干上亮晶晶的好像永遠沾著一層露珠。在非洲工作的時候,我們偶爾會去挖來吃。味道酸中咸,可以補充很多營養(yǎng)成分。”
“你說的這種草,這個島上就有哦。”
蘇合給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回應(yīng):“這個植物園里頭有一個大溫室,里頭種著許多熱帶植物。你所說的這種非洲冰菜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至少我想他們已經(jīng)把該種的都種進去了。”
“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這是我規(guī)劃的作品。”蘇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我的天堂。”
————
從海灘邊摘來的這些樹葉,用一小碗清水浸泡,再將這碗含鹽的水倒進煮開的湯鍋里攪拌。
“可以吃飯了。”
海臣和呂如藍從船上搬出碗筷,林幼清叫醒了段星澤,段鯨在碼頭鋪上塑料布,蘇合和杜云飛幫忙擺放食物。所有的準(zhǔn)備全部完成。
火堆里的泥球被撬了出來,灘涂上的泥沙經(jīng)過炙烤變得松散,輕輕一敲就紛紛掉落。露兜樹的樹葉已經(jīng)烤成了黑黃色,用刀子層層剝掉,一陣沖天的雞肉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蘇合拿出幾罐拆快遞拆出來的啤酒,幾個人每人分了半紙杯,段星澤手里捧著一大碗化了的冰激凌。七個人面對著面圍坐下來。
“敬這個發(fā)了瘋的世界,敬這座佛光島,敬我們大家接下來的人生。”
端起來的紙杯,發(fā)不出互相碰撞的聲響。拿著紙杯子的人,也反而沒有了剛才干活時的那種忙碌和活力。
還是剛剛睡醒的段星澤,一邊吃著林幼清給他夾的菜,一邊含含糊糊地提出問題。
“我們現(xiàn)在在哪里?”
段鯨回答他:“我們在佛光島植物園。”
“我們要在植物園待幾天?”
“爸爸也不知道,也許一周,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兩年。”
“我們在植物園里睡覺嗎?睡在大樹底下,還是樹洞里?”
“植物園里有房子,我們睡在房子里。”
“那植物園里有電視機,可以看動畫片嗎?”
“爸爸把電腦帶來了,你可以在電腦上看動畫片。”
段鯨剛說到這里,呂如藍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也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