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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蘇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痕跡。
昨晚出差之前,他特意往冰箱里放了不少食物。如今這些食品原封未動,家里也沒有其他擾動的痕跡,呂如藍顯然并沒有回來過。
為了進一步確保表弟不會錯過自己的訊息,蘇合又拿出筆,在玄關的墻上寫下了前往佛光島的字樣,然后才開始著手整理行裝。
家中還有兩大一小三個旅行箱,蘇合將它們全都拿出來。第一個28寸大號旅行箱,他塞進了自己與呂如藍的里外替換衣物,鞋襪,還有兩床干凈的床單。
第二個26寸旅行箱,他放進了家中的常備藥物、酒精和消毒藥棉。萬年都用不到一次的針線簍,一大捆編織繩、一套刀具、兩個碗、勺子和保溫桶。還有平時野外考察時的一些小型裝備。
第三個22寸的小箱子被蘇合拿進書房。他打開了一個專用的冰箱,開始將保存在里面的一個個小塑料管轉移到箱子里。
冰箱很快就被清空了,他又轉身去取晾在窗口屋檐下的絲襪。十七八條,都是女式的長款,看起來頗為壯觀。
收到最后幾條絲襪的時候,半空中陡然刮起一陣小風,將一抹跳動著的鮮紫色送入了蘇合的余光里。
蘇合扭頭去看,這才發現昨天早上才打理過的小花園竟然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洋槐依舊綠意繁茂,紫藤和鐵線蓮紛紛開放,剛剛修過的月季、洋桔梗和美女櫻也很正常……可是一條前所未見、卻又有那么一絲眼熟的巨大藤蔓,橫空出世,盤桓在了小院上方!
再仔細看,碗口粗細的藤蔓竟然是從小院的泥土里生長出來的。它貼著院墻爬過墻頭,又攀上了紫藤花架,最后從另一邊的墻頭探到了蘇合的書房窗口。
一個晚上而已,什么植物會有如此瘋狂的長勢?!
不止如此,這條古怪的藤蔓還盛開著一串串碩大的藍紫色大花。每一朵都像一只放大了四五倍的巨大鳳蝶,隨風起舞。
目瞪口呆之余,蘇合開始拼命回憶這塊土地原本種植著的東西。
“是烏頭……”他終于想了起來,“沒錯,這明明就是放大了烏頭花!”
這是怎么回事?這個世界難道是瘋了不成?!
蘇合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他仿佛被這株巨大無比的藤狀烏頭所吸引,一步步朝著庭院走去。可就在他即將打開落地移門的瞬間,庭院的灌木叢中突然沖出來一只喪尸,“咚”地狠狠撞在了玻璃上!
蘇合倒吸一口涼氣,接連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好在陽臺的落地玻璃是夾層定制,倒沒有那么容易就被撞開。蘇合趕緊回到書房,把剩下的絲襪全都收進箱子,然后拖著兩大一小三個箱子逃出了家門。
他自己的鈷藍色小車就停靠在門邊泊位上,出差前剛剛加滿了油。
蘇合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使出過如此大的力量,他提著三個箱子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去,開門、扔箱子,坐進車里鎖上門,全部一氣呵成。
當汽車順利發動之后,蘇合握住方向盤,這才發覺雙手又酸又軟,并且抖得厲害。
他喘了一口氣,忽然想起冰箱里的食物還沒打包帶走,接著又低頭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
“兩點零五分?!”
按照他和杜云飛的約定,雙方只在南城廣場上等到兩點半。然而從這里出發到南城,二十五分鐘恐怕不夠……
不敢再做遲疑,他果斷踩下了油門。
鈷藍色的小車立刻向著南邊疾馳。
街道兩旁,碧桃、櫻花和虞美人依舊拔蕊怒放,但是賞花人卻已經無影無蹤。
盡管沿途時不時地會跑出幾個不自量力的喪尸,想要和汽車一較高下,但蘇合還是非常明白:眼下自己最大的敵人是時間。
兩點半的最后約定已近在眼前。儀表盤上的電子時鐘每多跳一秒,他就會跟著緊張一分。可他還是必須不時放慢車速,來回避那些橫亙在街頭的路障和突然出現的喪尸。
距離城南廣場大約還有兩公里的時候,時鐘跳過了兩點三十分。
杜云飛會離開嗎?還是依舊等在那里?
沒有關系,什么樣都無所謂。反正自己一個人也能去佛光島,說不定兩個人還能在島上重新見面。
蘇合禁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前方駛去。
三分鐘之后,眼前的路牌上終于出現了“南城廣場”字樣,紅色城雕的高大頂部也從前方建筑物之間顯露了出來。
可是蘇合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繼續前進了。
喪尸,南城廣場上黑壓壓的,全都是喪尸!
蘇合一個急剎車在單行線上勉強掉頭,差點又被從小巷子里沖出來的兩個喪尸撲上車尾。他立刻加大油門,迅速駛離廣場。可即便如此,尸潮還是受到了驚擾,如洪水決堤一般尾隨著他沖進了街道。
杜云飛呢?他是沒有來、早已離開,還是成了喪尸?!
蘇合覺得自己的腦子緊張得快要抽筋了,也許現在車輛一頭撞到墻上起火爆炸,他也感不出疼痛來。
他知道自己應該往南走,可是哪邊是南、哪邊又是北……他竟然徹底糊涂了!
就在這個時候,大路邊的小巷里忽然閃出了一輛銀灰色的suv,兩三下就超到蘇合前面,緊接著在十字路口做了一個大轉彎。
跟著它!
此時此刻,能開車的人就是“好人”,蘇合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一銀一藍兩輛車亡命似地在h市的街道上飛馳著,直到后視鏡里的尸群逐漸消失,又接著開出幾公里才緩緩減速。
蘇合高度緊繃的神經終于一點一點地放松下來,他松了松一直踩著油門的腳,這才發覺腳趾已經痙攣,膝蓋也軟得好像豆腐做的一樣。
不停,再繼續開下去非得抽筋不可。
看了看四周圍都是開闊空曠的城郊廠房,蘇合閃了閃車燈作為示意,然后緩緩靠邊停車,打開了車門。前面那輛銀色suv果然也跟著停了下來。
開車的人果然是杜云飛,他也下了車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