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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保安說,應該是有搶救無效的病人家屬控制不住情緒,或者是醉酒斗毆的傷員又在發(fā)酒瘋——這在急診部門倒也不算是少見。
可是這一次,他卻說錯了。
叫嚷聲越來越響亮,有些陪床的急診病人家屬按捺不住好奇心,跑過去打探。而就在這之后不到半分鐘,突然有一個女人穿過與住院部大樓相連的走廊,尖叫著跑了出來。
急診大廳里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因為她渾身上下,全都是血。
幾秒鐘的死寂之后,整個大廳陷入了混亂,幾乎所有人全都朝著門口飛奔,爭先恐后地想要逃跑。然而令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的是,急診大廳門口也出現(xiàn)了幾個同樣渾身是血的人。
可是他們和那個尖叫的女人,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樣……
說到這里,這個劫后余生的人忽然在鏡頭面前泣不成聲。
“我看見……看見那些人,見人就撲上去咬。咬脖子,死活都不松開,就那么硬生生地咬下一大口皮肉來!被咬的那個人,鮮血直流,當時就軟倒在了地上。好多人都被咬了,好多的血……可怕……好可怕……”
攝像師給記者使了一個眼色,記者立刻打斷了這個人的回憶,開始交代救援的最新進展。林幼清還想再向那人打聽更多的情況,卻被急救的護士給阻止了。
自從剛才通話中斷之后,林幼泉就再也沒有打來過電話。而林幼清也擔心回撥過去反而會給他們造成不必要的風險,因此只有焦急地等待。
先期進入醫(yī)院的ptu遲遲沒有任何動靜,從留守在門口的那些警察的神情看起來,事態(tài)似乎并不樂觀。段鯨正試圖安慰林幼清幾句,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推送過來一條短信。
短信竟然是以“h市應急辦”的名義發(fā)布的。信中寫道:今天傍晚開始,城區(qū)內(nèi)及近郊多座醫(yī)院發(fā)生突發(fā)事件。要求市民留在家中,關好門窗,不要外出。明天起各大中小學校暫時關停,除應急部門之外的工廠單位一律放假,等待事件進一步處置結(jié)果。
“醫(yī)院發(fā)生突發(fā)事件?”
他抬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醫(yī)院大樓,心里“咯噔”一沉,趕緊滑開手機屏幕,撥打起了電話。
第一通電話,他打給了在省公安廳工作的友人。
電話響了好久,但總算還是接通了,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灼。
“段老弟啊,你這電話打得真不是時候,我這里忙得要死……什么?你在q市,那兒的醫(yī)院也出問題了?不,我不能多說!總之你快點離醫(yī)院遠一點兒!這次可沒跟你開玩笑!”
沒講上幾句話,電話就被匆匆地掛斷了。段鯨干脆再打開社交網(wǎng)絡,真是不看不知道——這一整個晚上,各地的網(wǎng)友幾乎只在討論同一個內(nèi)容:大騷亂。
匆匆地掃過幾段不知是危言聳聽,還是親身所見的內(nèi)容和圖片。段鯨立刻將這個情況轉(zhuǎn)告給了林幼清。
“……那你帶著星澤先走。不要管我。”
林幼清的態(tài)度十分明朗:“不管真相怎么樣,我都不能丟下我媽和我弟不管。但這只是我林家的事,絕對不能連累你們!”
段鯨能夠理解他的想法,但也不得不優(yōu)先考慮自己的兒子。星澤現(xiàn)在正一個人待在林家,萬一遇到突發(fā)狀況,后果不堪設想。
一邊是林幼清,一邊是星澤。段鯨忽然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好在他從來都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
“你帶車鑰匙了沒有?”他問林幼清,“給我,我去接星澤。”
“你要把他帶過來?!不,這太冒險了!”
“我會和他待在那個街口的路邊上。”段鯨遙遙地指了指百米開外的一個路口,“到時候,你來找我們。”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林幼清也唯有勉強點頭答應了。段鯨接過他的車鑰匙,說了句“等我”,立刻就轉(zhuǎn)身往林家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又變成獨自一人的林幼清,突然覺得有些寒冷。他鼓勵著自己絕對不能繼續(xù)往壞處思考,一邊重新將注意力轉(zhuǎn)回到面前這座詭異陰森的醫(yī)院。
第17章 堵城大逃亡
第一批進入醫(yī)院的ptu遲遲沒有返回,第二批救援人員也在五分鐘前被派去增援。
就在維持秩序的民警不斷疏散圍觀群眾的同時,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幾串連續(xù)的槍響。
“是微型沖鋒槍!”有人大聲起哄道:“特警開槍了!”
看熱鬧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全都伸長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犯罪分子究竟是何方妖孽。林幼清被人推搡著差點摔倒在地,他干脆找了個角落,爬上一輛違章停放在路邊的小轎車,朝醫(yī)院的磚墻里頭眺望。
突突的槍聲又響起過好幾次,越來越清晰。很快,林幼清眼前的黑暗中就出現(xiàn)了槍口的焰光。那是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手里端著微型沖鋒槍,正朝著大門的方向且戰(zhàn)且退。
然而怪異的是,雖然槍聲不斷,但黑暗中發(fā)出光亮的卻始終只有警察手里的槍口。
這并不是一場雙方的槍戰(zhàn),他們在朝著什么東西射擊?
林幼清還沒來得及發(fā)散思考,就看見黑暗中有個人影一躍而出,瞬間撲倒了一位特警。
那名特警大聲呼喊,他的同伴趕緊上前營救。兩個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將撲上來的人甩到路邊花壇里。可那人很快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再度朝特警撲去。
就在這時,槍聲又響了。林幼清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頭一遭目睹槍擊現(xiàn)場,脊背上頓時冷汗直冒。
而更令他詫異的是,槍聲過后那人并沒有倒下,反而加速朝著特警沖了過去!
……怎么可能?
這么近的距離,幾乎不存在射偏的情況。看槍口火光亮起的方向,也并不是在鳴槍示警。難道那個人刀槍不入?
林幼清不敢相信這樣的判斷。
守在醫(yī)院大門口的警察顯然也觀察到了這個情況,開始朝著對講機呼喊:“燈光!燈光!”
兩架在醫(yī)院上空待命的無人機立刻趕到,大功率的警用聚光燈旋轉(zhuǎn)幾個角度,最后鎖定了槍聲傳來的地點。
林幼清睜大了雙眼,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看見的這一幕。
站在特警面前的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他的五官與面目已然一片模糊,可是身上卻穿著一套綢緞面大團花的深藍色壽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