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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合與杜云飛對視一眼,不用商量,立刻默契地決定去一探究竟。
他們拐了個彎,走進一處小巷,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撞上了不想看見的畫面——
墻上、地上,甚至是樹上,到處都是血跡。再仔細看,還有很多黃黃白白的人體組織。
杜云飛是學醫的,忍一忍勉強還能適應。蘇合可是學植物的,只能一陣陣地犯惡心。
然兒惡心歸惡心,分頭行動始終還是不妥。最后,他幾乎是被杜云飛拽著拖過了整條小巷。兩個人最終一起站在了一進小院落的門口。
說話聲就是從院子里頭傳出來的。
“什么……原來是電視機?!”
小院的門敞開著,院里頭搭著好大一個白色帳篷。帳篷里頭擺著靈堂,正中央一具空空如也的棺材,棺材前面是一位老人的遺像。
靈堂的右手邊有一間耳房,里頭放著一臺打開的電視機,正在大聲播放著新聞。
不論小院還是耳房里頭,也都是一片狼藉,滿地的腳印和鮮血。不過,蘇合的注意力卻完全被電視機所吸引了。
這是中央新聞頻道,正在播放著緊急新聞。
一種前所未見的詭異病毒,正由南向北席卷整個亞洲。歐洲、北美洲和非洲東部地區也開始感染。截止目前,中國中部、東部和南部的各個省份均已爆發大規模騷亂,局勢失去控制。
根據掌握的情報分析,病毒主要爆發于醫院、殯儀館等特殊單位,并且迅速在城市內部傳播擴散。國家已經成立緊急救災中心,呼吁民眾不要走到戶外,避免被襲擊。建議留在室內等待專業救援人員到達。
配合著主播的播報,電視機里出現得是無人機拍攝的視頻畫面。
多個城市遭遇浩劫,東方明珠、小蠻腰和臺北101高樓全都淪陷在滾滾濃煙之中。緊接著鏡頭切換到了風景優美的h市湖濱景區——柔柳下的湖岸邊到處是東一灘、西一灘的血跡,還有看起來毛骨悚然的“中毒者”在滿街游蕩。
最后,男主播用沉重但是明確的語氣向民眾發出一則提示:根據公共衛生部門反復研究確認,感染病毒的人已經完全喪失心跳和正常的腦電波活動,可以認定為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至于尸體之所以還能繼續活動的原因,目前還在進行緊張的分析和論證。
但是,這種死亡的狀態是不可逆轉的。因此,當民眾的生命遭受到“中毒者”威脅的時候,可以拿起武器進行正當防衛而不受刑責追究。
“這……真是喪尸病毒!”蘇合啞口無言。
杜云飛也雙眉緊鎖:“h市已經淪陷。現在回去安全得不到保障。”
“就算不安全,我也得回去啊。”
蘇合一邊嘆氣,一邊揉著頭發:“我放心不下我的表弟,要死也得和他死在一塊兒。”
“你喜歡他?”杜云飛冷不丁地問。
“……你難道沒有兄弟姐妹?”蘇合白他一眼,又嘆氣:“看起來,從這里開始我們就要分頭行動了。我往南回h市,你往北走,去找個安生的地方待著吧。”
“往北走未必合適。”杜云飛卻另有一番考慮:“一旦人員大規模集中,物質就會迅速匱乏,各種社會矛盾激化,生命質量必然大大降低,甚至重歸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況且目前病毒感染機制尚不明朗,萬一在高密度的人群中爆發這種所謂的喪尸疫情,后果不堪設想。”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生命質量,那你想怎么樣?”
知道他不愿去北方,蘇合竟然覺得有點開心,但還是裝作一本正經地看著杜云飛。
“按照你的理論,全世界淪陷都是遲早的事兒,難道我們要躲到南極去?”
“當然不用去南極。”
杜云飛竟也一本正經地與他討論:“只要一塊相對安全封閉,又可持續耕耘、自給自足的地方。任何生物包括病毒在內,都自有天年。只要我們一直活下去,也許可以等到危機過去的那一天。”
“活得久的才是贏家?”
蘇合重復著他的意思,竟然也開始覺得有些道理。
可是,究竟要到哪里去尋找一塊相對安全封閉,卻又能夠自給自足的地方?
蘇合細細尋思一陣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主意。
“也許有個地方……會是不錯的選擇。它在距離h市兩個半小時車程的海邊,是個植物園。如果能夠到那里去,至少生存不是問題。”
“植物園?”
杜云飛提出關鍵問題:“一個植物園,能不能經得起大規模的喪尸沖擊?”
“這個植物園建在一個叫做佛光島的近海小島上,地理位置非常偏僻。其實,佛光島曾經是一座狹長海岬的最尖端。但后來因為地震、沖蝕和臺風等因素,狹長的海岬中部坍塌成為海峽,佛光島也由此誕生。
“民國時期,有一個大財閥首先在島上建立了私人植物園,專門幫助西方的探險家轉運遠東的植物到歐洲,也引進栽培了一些西方植物。二戰期間,島被廢棄。直到半個多世紀之后,人們偶然發現了這座島嶼的秘密,于是又在古海岬的位置上修建了一座跨海大橋,將佛光島和陸地重新聯系在了一起。”
聽起來的確有些傳奇,杜云飛再度與他確認:“真的可以在那里長期生活?”
蘇合的眼睛仿佛閃閃發著亮光:“雖然我只是個研究植物的,可在我看來,那應該會是個易守難攻的避風港……不過,僅有你我兩人肯定不夠,所以還要找人,更多的人。”
也許是被他充滿了自信的表情說服,杜云飛稍作沉吟,終于做出了決定。
“我和你去這里。”
“好。”
蘇合眼睛彎彎,露齒一笑:“那就請多多……”
“關照”兩個字還沒有出口,他猛地睜大眼睛,一把捂住了杜云飛的嘴,壓著他躲到了門邊的墻后面。
原來,院門口走進來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喪尸,正左右張望著。
難道是聽見了電視的聲音?
蘇合心里兀然一驚。而杜云飛的動作比他更快,已經兩步過去一把拔掉了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