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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環定定神,任由那一絲不安在眼眸一閃而過,淡淡對著來人笑:“本娘娘來找玉機子批命,壽王何以來此修仙觀?難不成也來批命不成?”
壽王?壽王?
是啊,她已經不能再稱他為她的瑁哥哥。難道這便是命?
壽王李瑁看著昔日的壽王妃搖身一變,成了今日的太真娘娘,心中苦悶,聽她遠離父皇來到了這僻靜的修仙觀,他千里迢迢趕來,只為一見。
何曾想,相見不如不見。
她的周圍,有著太多的閑人,說著閑語,看著他的笑話。
李瑁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他又偽裝了自己的真心,不看她一眼,淡淡道:“既然命中注定,又何須批命?還請太真娘娘回去后稟告父皇,小王來此,是來為父皇祈福的。愿父皇與太真娘娘百年好合,百子千孫,恩愛久長——”
好個百年好合,百子千孫,恩愛久長?
楊玉環心中一凜,痛處開始隱隱從深處悄悄蔓延,看著昔日的愛人竟然如此決絕,父皇賜愛,奪子之妻,她一個弱質女流能作何?
那個迷蒙清冷的夜晚。
他偷偷翻進她的小閣,躡手躡腳,像一個賊一般。盡管那時,她依然是他的妻,卻因為一道詔書,將一丈之夫與她隔得如此陌生遙遠。
她躺在他懷里,任由他的吻瘋狂的落下,印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宛若那天隨她翩躚的片片桃花瓣。
他輕聲的喚著她,環兒,我的環兒。
她抱著他的肩背,指甲掐進他的肉里,眼前霧氣迷蒙,輕聲重復著,瑁哥哥,帶環兒走吧!帶環兒走吧……
他的吻便停在了她肺腑之言之后,滯留著濃重的悲涼與哀傷。
他輕輕撫上她那如云般絲,看著那如花般容顏,良久。
最后,一滴帶著微溫的寒涼滴在了她的胸口,如碎玉般輕靈翩飛的濺開去,竟是他的淚。
從此,她不再說那種話,仿佛一夜之間,接受了那現實,一如那滴她不愿滴落在心口的淚。
如今他這樣的話,是出自真心,還是在隱藏他那顆受傷的心?
難道不知道,她同他一樣的傷?
雖然人稱“太真娘娘”,可誰曾想,這四個字如字字珠璣,針針扎在她心上。
也許她不敢在這里停留。
楊玉環淡淡一笑,對著壽王頜示意,甚至連話也不想再多說一句。
她轉頭對一旁久侍而立的李白道:“李相公,你如此好文采,本娘娘皇宮梨園內正好缺一位與李樂工配詞的才子,不如跟隨本娘娘入宮如何?”
李白對楊太真鞠禮道:“太真娘娘有禮了,本來在下也打算去長安皇宮走走,正苦于無人引薦,既然娘娘之于在下如伯樂,那太白唯有以千里馬自居,恭敬不如從命了。”
楊玉環美目一轉,淺笑道:“李相公過謙了。”
繼而轉身對吳菲菲道:“菲菲,隨本娘娘回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