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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似乎正對上她的視線,眼底裹含了她看不懂的情緒,姑且就當(dāng)做控訴吧。
向綏沖他得意一笑,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很欠揍的擺了擺手以示告別,隨后利落轉(zhuǎn)身,長長的裙擺在身后形成拖尾,留下一地彷徨。
華燈映輝煌,賓客笑語長。
向綏站在高高的樓臺上,透過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長長的流蘇往下瞧,只覺得觥籌交錯、舉杯問盞之下是虛妄而迷茫的幻影,不待風(fēng)吹,半晌自就破滅了。
人們相互蔑視,又相互奉承,人們各自希望自己高于別人,又各自匍匐在別人面前。
她輕飄飄瞥了眼會池中央端著餐盤穿梭的傅洵,微聳唇角,笑意不達(dá)眼底。
“盯好他。”
“是,小姐。”
十分鐘到了。
那個手捧餐盤的小侍應(yīng)生悄然混跡在人群中,隱匿不見,向綏不過是眨了下眼,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她也沒在意,提著裙擺走進(jìn)樓上一間小室。
她曲迭起雙臂,倚靠窗臺站立,靜靜消磨晚宴時光。
向世惟身著精工細(xì)致的西服,低頭看了眼西鐵成石英表黑色表盤,皺起眉頭,“向綏怎么還不下來?”
宋南琴現(xiàn)在他面前,面露得體微笑,手指輕柔地替他整理領(lǐng)帶,聞言只是隨意帶過一句:“女兒一向不喜這種場合,隨她去吧。”
向世惟便也歇了派人叫她下來的心思,不由得想到自己那個外室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兒子,眉毛才松了松。
女兒不聽話,還有兒子。向家的接班人,到底不能落在一個女人家手里,她這樣不爭不搶也還算識時務(wù),只是性子著實(shí)太不討喜了些,恐怕就連聯(lián)到好的姻親也是難事一樁。
他于是眉心又皺起來,心想等忙完這陣還是得好好管教管教。
向綏在窗前單手撐住下巴,百無聊賴盯著人群,忽然耳朵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細(xì)微聲響,她回頭看去,只見一人不知何時悄然出現(xiàn)在房門前,面向她反手上了鎖,不是傅洵又是誰。
心中的驚詫一閃而過,“你怎么在這?”
看來他成功甩開了自己手下人的盯梢,只怪這人太過警覺。她撇撇嘴,心內(nèi)腹誹不已。
“你不過是個傭人,現(xiàn)在是想對主人做什么?”
她短暫訝異過后便重新恢復(fù)原先那般頤氣指使的嬌縱模樣。
然后她就看到傅洵眉梢微動,唇角洋溢著閑笑的笑,一面關(guān)燈,一面朝她踏步走來。
硬質(zhì)鞋底一步一步踩踏地板,磕碰出“嗚嗚”的沉悶聲響,她莫名想起視頻通話里男人那句“自己玩給我看”,也是如這般低沉,甕聲甕氣。
房間內(nèi)四處彌漫著暗沉的黑,盡頭如浸墨汁,是伸手不見五指的一望無際,只有窗戶透進(jìn)來幾縷輕薄暖亮的光悉數(shù)鋪在女孩身上,勉強(qiáng)能看清她的面孔。
黑暗與呼吸交織纏糾,無端生出些曖昧旖旎。
“大小姐,別這樣看著我,”他輕輕笑著,從背后驟然摟緊她的腰,“你的身體好熱。”
向綏被迫轉(zhuǎn)過頭去面向玻璃窗外的景象。
傅洵擁著她,與她一起透過窗戶看向樓下推杯換盞的會賓現(xiàn)場,微微俯身貼近她的耳朵:“不管我們在上面做什么,他們都不會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