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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懷疑她回家到底都做了什么,否則怎么一副去荒野求生了兩天一夜的樣子?
等到她把面吃完了,我才問:“你回家去干嘛了呀?”
語氣和表情都是我在心里排練過好幾百個回合的,輕描淡寫又若無其事,保準不會讓周令也感到我的刻意。
周令也把剛放下的筷子又拿起來,再重新放回碗邊。
她這個動作如此重復了兩三次之后,怔怔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面碗說:“也沒干嘛。”
我還想問,她又說:“我媽媽正在備孕呢。”
“備孕干嘛?”
“生二胎呀。”她輕飄飄的說,然后站起來拿起面碗,“她們想再要一個孩子。”
“她們……”我聽到我自己干巴巴的問話,“是想要兒子嗎?”
周令也的笑聲和她的答話一樣輕飄飄的,讓我想到那種小小的精靈。她把面碗放到廚房之后走出來,靠在廚房門邊說:“不是。她們只是想再要一個孩子。”
我看著周令也。
她父母已經有了一個這么大的女兒,如果說喜歡孩子,那么早在周令也小時候就該再生二胎,而且也不可能把周令也一個人放在出租房里,連她的高考都不聞不問。
所以一開始我以為她父母是重男輕女,想再要一個兒子。
但是想一想,好像周令也并不是第一天當女孩子……
我知道再問下去,大概會觸及到周令也一直避而不談的事情。那或許是周令也心里的傷口。
但是如果我不問的話,我們就會退回原位。
我們能在這樣的位置上待多久呢?
我會,或者說我能在周令也家待多久呢?
一旦我離開了周令也家,我們還會有聯系嗎?我還能見到她嗎?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過了這個夏天,周令也就要去上大學。
她會住宿舍,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而陸祺燃只是她在高考那年夏天發的一次瘋,是青春里一道可有可無的回憶。
她或許會和以后的朋友提起我,用那種陌生的,帶著淡淡驕傲的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你們都沒我高中的時候瘋,我高考前一個月還收留了一個被趕出來的小姑娘呢。”
“怎么啦?”周令也的問話讓我回神。
我笑著搖搖頭。掌心淡淡的汗告訴我我在緊張,但是腦子和身體都沒有聽我的指揮,它們自顧自地工作:“為什么?”
周令也反問我:“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她們還想再要一個孩子?”
周令也的眼神在這一瞬黯淡下去,和家里的光線一樣晦暗。
她慢吞吞地走過來,塑料拖鞋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然后周令也在我身邊坐下來,說:“因為我沒有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