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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驚訝抬頭,對上女客不好意思的臉:“抱歉啊,我的包碰到你了。”
“哦哦,沒事。”林霄沒想多,繼續低頭尋找。
“啊……不用了,找到了,麻煩你了啊小妹妹。”女客又道,彎腰從一把椅子上撿起了個什么東西,在林霄抬起頭后沖林霄晃了晃手里的金戒指。
林霄剛進包間,也沒注意到椅子上原先有沒有落著個戒指,笑著道:“沒關系,找到了就好。”
女客意味不明地沖她笑了笑,再次道謝后離開了包間。
林霄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繼續拿起抹布打掃衛生。
擦完了麻將桌,正拿著掃帚掃地,林霄忽地感覺有股莫名其妙的涼風從背后朝自己刮來,吹得她脖子后面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嘶——空凋沒關?”
打了個寒顫的林霄驚訝地回過身,看向身后墻角里擺著的空調。
g省的夏天溫度主打一個滿30度減10度,昨天還熱得穿短袖,今早上下過雨,氣溫就降到了21度,今天一天店里的空調都沒開過,麻將包間里的也是關著的。
林霄困惑地打量了下并沒有打開的立式空調,不解地抓了抓頭皮,轉過身繼續打掃衛生。
距離萬花筒臺球室只有不到百米的公共停車場,一輛未啟動的商務車中,坐著三男一女四個人……正是剛從臺球室退了麻將包間的那伙客人。
戴著勞力士的中年男人坐在后排座位上閉目養神,忽然睜開了眼睛,放松的眉頭擰緊,原本紅潤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個色號。
“師父?”旁邊稍微年輕一些、約莫有個三十六七歲的男人連忙關心地道。
“沒事。”中年男認用手揉了下眉頭,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前排副駕駛座上緊張地回頭看過來的年輕女人,冷聲質問,“你真把牛眼淚抹出去了?”
“抹了,師父,我把一滴牛眼淚全抹那女娃兒衣服上了。”年輕女人連忙道。
華夏民間自古以來重視耕牛,將殺牛視為惡行,耕牛流淌出來的眼淚也被視為不祥之物,抹在眼皮上能看見鬼,抹在身上則會帶來厄運。
中年男人倒不認為最小的女徒弟敢撒謊騙他,皺眉沉思了會兒,自言自語地道:“這個農村娃兒的八字還真硬……這都奪不了她的命數?”
兩男一女三個弟子面面相覷,陪坐在中年男人身旁的大徒弟出聲道:“師父,這女娃兒要是太難下手,不如換一個?咱們這都耗了一個多月了,再耽擱下去……d省老板那邊,怕是等不及了。”
中年男人搖頭道:“那個老板看中的就是這個女娃兒八字夠硬,等了這么久再換人,老板怕是不會滿意。”
皺眉思索了會兒,中年男人抬起眼皮道:“算了,你們幾個想辦法找到這個小女娃兒的家里人,拿個十幾萬和她家訂個親,找個八字賤的男的,克一下她的命。”
三個徒弟連忙齊聲應是。
林霄皮膚黑,一雙手粗糙得一眼就能看出干過農活,又在應該讀書的年紀跑出來打工;這四師徒也是本省人,像這種冷眼打量一遍就能看出家境好不到哪去的農村女娃見得多了,壓根不覺得花個十幾萬找這么個沒成年的小孩家里提訂親是什么難事。
第5章 野貓的命不值錢
林霄對于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毫無所覺,打掃完衛生放置好工具,照舊下樓和同事們聊天打發時間。
今天的生意比較差,到凌晨一點半左右客人就走光了,林霄跟吳波一塊兒打掃完樓上樓下的包間衛生,兩人便和前臺王麗一塊兒關門下班。
王麗是安陽市本地人,家住在距離城中村伍家關不遠的一個老小區里,吳波這個男生能順路一次送倆女同事回家。
這個時間段商業街還有不少店鋪在營業,街上的路人也不少,三人一面往伍家關方向走一面閑聊。
王麗道:“小霄,你是明天輪休吧,顧白說你要回老家一趟?”
林霄一聽她這話就曉得她想做啥,熟練地把手機拿了出來:“我懂我懂,幫你帶貓場胡辣椒嘛,你把錢打給我。”
林霄的老家叫貓場鄉,鄉里面最出名的就是當地人自家制作的又香又辣的胡辣椒面(一種炒干后手工磨碎的干辣椒面),王麗就好這一口,嬉笑著給林霄轉了五十塊錢。
先把王麗送回家,又跟不敢進伍家關的吳波告別,林霄走進她已經走了無數回的城中村巷子時,時間才剛到凌晨兩點。
林霄輪到夜班很少有這么早下班的時候,一路步子都很輕快,心里面還琢磨起煮碗面吃后可以刷會兒手機再睡覺。
來到熟悉的三岔路口,她老遠就看到有個人影在垃圾箱那里活動。
擱在平時,林霄壓根不關心誰會這么蛋疼大半夜的出來丟垃圾,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是吧……這會兒遠遠看見有人深夜無人時在垃圾箱附近出現,林霄腦子里立馬就回想起她白天看到的,環衛阿姨從垃圾箱里掏出來的那只被虐殺的玳瑁貓尸體。
林霄把當手電筒用的手機往褲兜里一塞,二話不說就沖了過去。
垃圾箱旁那人在看見有路人經過時就已經快步離開往旁邊巷子里鉆,冷不防看見“路人”居然氣勢洶洶追了過來,嚇了一跳,跑得更快了。
林霄見對方像是做賊心虛,也追得更快了。
換成比她大幾歲的年輕女性,不一定有這種深更半夜追擊陌生人的勇氣,但是吧……林霄才十六歲,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這功夫還真完全不帶怕的。
當然,她敢這么莽最重要的原因是——那個一頭跑進巷子里的人,個頭跟她差不多高,但沒有她壯。
昏暗的伍家關窄巷內十米開外男女難辨,體型還是能看個大概的。
能吃且從來不挑食的林霄,雖說個頭不算特別高、只有一米六八,但她體重足有140多斤,還是不顯胖的那種體格——從小學開始干農活,初中時就能挑得動百五十斤包谷的林霄,胳膊比一般城市男青年的小腿還粗上一圈。
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的,在垃圾箱旁邊活動的那個人影是個瘦子,大腿還沒她膀子粗。
即使有體型優勢,打小跟著她奶打遍全村無敵手的林霄也沒輕敵,一面埋頭狂追,一面從褲兜里面掏出來一團襪子。
一條質量扎實的尼龍運動襪,襪子里面裝了個半斤重的秤砣,沒事的時候裹成一團塞在褲兜里,有事的時候掏出來就是個簡易版本的“流星錘”——她上小學的時候被同村的老光棍跟蹤騷擾,就是憑著她奶傳授的這一手便攜神器把那個狗東西送進的醫院。
城市文明沒那么容易輻射偏僻鄉間,留守女童被侵害在鄉下不是什么稀罕事,更別提林家的青壯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老太太和小姑娘留守,祖孫倆要是不夠狠,在村里可站不住腳。
她也算熟悉伍家關的地形,前面那人拼命往復雜的小路里鉆也沒那么容易甩開她,一追一逃沒多久,林霄就漸漸攆上了前面那人的背影,連對方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林霄正準備加把勁兒把人逮住,前面那個跑得氣喘吁吁的家伙似乎跑不動了,自己停了下來,一手扶著墻,一手抬起指向墻上掛著的監控探頭,膽戰心驚地朝林霄喊話:“你是誰,你想干嘛?我告訴你這里是有監控的啊!這個監控可沒壞,有警察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