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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大哥來服侍我,我還真擔不起。”孟微言的手勢不輕不重的,錦繡覺得脖子十分受用,對孟微言說了句玩笑話就拿起針線繼續做。
“世子妃,小的服侍的好,有沒有什么賞錢?”孟微言也順勢開著玩笑,錦繡抬頭啐他一下:“呸,沒臉的,這會兒就來討賞了。”孟微言噗嗤一聲笑了,夫妻相視而笑。孟微言接過錦繡手里的針線:“這荷包是給娘做的,等你把這個給娘送去了,也給我做一個?”、
在內室的吉祥聽到說話聲急忙從里面走出要來服侍,聽到這話就笑著道:“大哥說話也煞好笑,世子妃老早就把給大哥的荷包準備好了。”
“呸,要你多嘴,給我倒茶來,大哥那里就不用了。”錦繡佯怒地對吉祥道。吉祥用手捂住嘴笑,孟微言伸手點一下錦繡的下巴,夫妻又是相視一笑,脈脈情意在室內流轉。
錦繡在端午前一天把荷包做好,也就前往寧王妃的寢殿把這荷包送去。錦繡到寢殿的時候,寧王妃正在歇午覺,屋內十分安靜,寧安郡主坐在外面桌上在畫畫,下面扶著紙的,不是別人,正是錦元。
錦繡嫁進寧王府的這一個多月,要說有不足就是見到錦元時候,只能恪守禮儀,兩邊都不能太過親熱。此刻在這碰見,錦繡眼里現出驚喜的光,錦元也瞧見錦繡了,對錦繡露出微笑,但并沒忘記職責,輕咳一聲提醒寧安郡主。
寧安郡主抬頭見錦繡來了,對錦繡微笑,輕聲道:“嫂嫂請來這邊坐著,我這畫,還有幾筆就畫好了。”
錦繡依言走到寧安郡主身邊,見寧安郡主在畫一幅梅花美人,仔細瞧這美人生的,和寧王妃有幾分相似,錦繡用手捂住嘴悄聲道:“三姐這是要送母親?”
寧安郡主點頭:“我又不像嫂子,有一手好針線,也只有畫一幅畫,裱好了,當做節禮。”說完寧安郡主往里面瞧了一眼,對錦繡輕聲道:“母親醒來只怕還有一會兒,想出去走走,還請嫂子陪我,這里就交給喜兒她們。錦元陪我們去就好。”
錦繡曉得,這是寧安郡主要讓自己和錦元好好地說說話,不由對錦元一笑,錦元也站起身,陪著她們姑嫂走出寢殿。
寧王妃所居甚大,寢殿背后還有個小花園,遍植花木,也有假山荷池,為的是寧王妃不愿走遠時候,可以就近散步。此刻花園里花木蔥蘢,荷池內的荷花已經開始在打花苞,有錦鯉在荷葉下面游來游去。
錦繡和寧安郡主一路走來,到了竹林時候,寧安郡主笑著道:“這里涼快,嫂嫂我們坐坐再走。”錦繡依言坐在椅上,寧安郡主并沒坐下,突然啊了一聲:“我還有一筆沒畫好,先回去了。錦元,你在這陪著嫂嫂,母親醒了,我會讓人來叫嫂嫂的。”
錦元應是,寧安郡主已經離開。錦繡并不奇怪,只對錦元笑著道:“你費了這么大力氣,想要和我說什么?”
“做了世子妃,果然口氣都不一樣了。”這里沒有外人,錦元也自在多了,對錦繡笑盈盈地說,錦繡瞪錦元一眼,兩人相視一笑,錦元也就順勢坐下:“我只是想好好地和你說說話。”
“真的?”錦繡親熱地把錦元的手握在手里:“我也想和你說說話呢,我聽三姐說,要帶上你出嫁,到時還要給你尋一門好一點的親事。”提到出嫁,錦元的臉微紅,接著錦元就輕聲道:“那些事都還遠著呢。錦……世子妃,我只和你說,都說婆媳難相處,你又曾得罪過王妃,我隱約覺著,你也要……”
說著錦元就對錦繡連連擺手:“你也不要以為我這是離間你和王妃的話。我曉得你爹娘疼你,進府之后你也沒受過什么罪,還有大哥護著你,為你打算。可是錦繡,這個世上,有時候連你自己的爹娘都……”
錦繡曉得錦元比自己想的多,伸手摟一下她的肩:“你也是為我好,我怎么會怪你呢?不過錦元,我用一顆真心待王妃,王妃也會用真心待我的。況且,說一句不怕你惱的話,我這會兒畢竟是她兒媳婦,不是丫鬟。”
錦元點頭微笑:“我怎會惱呢?我們原先是一樣的人,這會兒不一樣了,也是很平常的事。錦繡,我只愿你從此以后,平平安安的。”錦繡忍不住把錦元抱了下:“我曉得,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會過的好好的。”
錦元又對錦繡微笑,錦繡剛要再問錦元幾句話,就有丫鬟走過來:“世子妃,王妃快要醒了。”錦繡急忙站起身,錦元跟在她身后,以一種謙卑的姿態送錦繡回寧王妃寢殿。錦繡回到寧王妃寢殿時候,寧王妃剛剛醒,正在眾人服侍下洗臉,寧安郡主站在寧王妃身后說著什么笑話。
寧王妃笑的手里的手巾都拿不住,對寧安郡主嗔怪地道:“瞧瞧,我這滿臉的水呢。”錦繡急忙走上前,接過手巾替寧王妃擦著臉,柔聲道:“三妹妹說了笑話,就等著媳婦來服侍母親呢。”
寧王妃笑的更開懷了:“好好好,這一個女兒,一個媳婦,都這樣孝順,真是好。”屋內服侍的人都捧場地笑了。朱嬤嬤的笑容很淺,淺的連眼睛都沒進入。錦元見寧王妃和錦繡這和樂融融的相處,心中也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畢竟寧王妃地位尊崇,不是自己爹娘那種什么都沒有的人能比的。
錦繡服侍寧王妃洗完臉,從喜兒手中端著的盤里拿過那個荷包,雙手送到寧王妃面前:“這是媳婦為了端午節給母親繡的。”
寧王妃就著錦繡的手瞧了瞧,連聲贊好:“好,果真好針線。”說著寧王妃故意瞧寧安郡主一眼:“比你的針線好許多了。你這眼看著都要嫁了,這針線還不好生練練?”
“母親這話說的,您不是說,要給女兒陪嫁幾個繡娘嗎?”寧安郡主故意手一攤裝作撒嬌,眾人再次大笑,笑聲之中并沒人注意到,寧王妃并沒把荷包戴在身上,只讓人把荷包收進去。第二天就是端午,寧王府過端午節,也和別人家差不多,門上要掛菖蒲,一大早要吃粽子。
上下人等要換上應節的衣衫,戴上應節的首飾。孟微言起來時候,就見衣衫旁邊,放著一個荷包,那針線一瞧就是錦繡的,孟微言打開荷包,見里面放著幾味香料。孟微言高興地把荷包戴在身上,回頭見錦繡坐起身,一臉殘存睡意。
孟微言坐到床邊:“快起來吧,我要去瞧瞧,這荷包你給娘做的,和給我做的,誰更精致些。”
錦繡掩口打個哈欠,丫鬟們已經進來服侍梳洗,錦繡瞧著孟微言:“這也有什么好比的?你竟這樣孩子氣?”
孟微言搖頭:“這不是孩子氣,我就想瞧瞧,你是做媳婦做的好呢還是做妻子做的好?”錦繡被吉祥扶起來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啐他:“這話都好意思說?快去梳洗罷。今兒還有人要進府呢。我聽說除了周家,我家,還有蕭家,還聽說還有人要帶幾個姑娘進來。我瞧啊,是想給你挑次妃了。”
孟微言見妻子說話時候露出的俏皮笑容,伸手捏她鼻子一下:“又說這話,還不趕緊梳洗了,我們好去給爹爹和娘拜節。”
☆、第46章 荷包
錦繡嗯了一聲坐在梳妝臺前,如意給錦繡梳著頭,吉祥捧過首飾匣子:“世子妃,今兒是端午節,是戴這支金簪呢,還是玉簪?”
錦繡還沒說話,孟微言已經擺手了:“都不好,雖說這兩只簪都應節的,沒有另一根鑲紅寶的好,快去把那根拿來。”吉祥急忙把首飾匣子放下,取了另一只簪來,孟微言接過簪子,錦繡的發髻已經梳好,孟微言把簪子插到發上,仔細瞧著錦繡:“這支榴花簪子,這會兒更襯你。”
錦繡也覺得這簪子好看,調皮一笑,正要開口,孟微言已經阻止她:“別說什么我給誰挑過簪子的話了。”錦繡忍住笑站起身:“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說的,我們走罷。不然人人都到了,偏我們到的晚了,這怎么好?”
孟微言和錦繡說笑著走進寧王妃的寢殿,寧王已經在寧王妃殿內等候,見孟微言夫妻走進,寧王對寧王妃笑著道:“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瞧這一對璧人,你我做長輩的再過些日子,也該含飴弄孫了。”
寧王這話讓寧王妃的心猛跳一下,接著寧王妃就鎮定下來,對寧王笑著道:“王爺說的是,有了好兒子,再娶了好兒媳,生個好孫子,人這輩子,也就夠了。”寧王看著自己妻子,寧王妃保養的很好,光潤的額頭上連絲皺紋都沒有,當初那個剛被太后選中,嫁給自己的少女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含羞帶怯的,現在,幾十年就這么過去了。
寧王心中泛起嘆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并肩而立的兒子兒媳,他們,能否打破掉這個魔咒,是真的傾心相愛的夫妻?皇家的人,哪有什么真情?就算有了幾分真情,總有人躲在暗處,想要離間你們,想要把你們分開。因為,只有你們夫妻反目,父子成仇,那些人才會有好處。
寧王輕嘆一聲,眼中不知為什么有些朦朧濕意,他又看一眼寧王妃,寧王妃還是笑的那樣和藹,可是寧王覺得,在這殿中坐不住了。
“大哥,你隨我來吧。”寧王站起身也吩咐孟微言,今兒應邀進王府的,還有男客,寧王父子也要給他們賜宴。孟微言急忙起身應是,寧王妃帶著殿內眾人起身送寧王父子出去。寧王妃轉頭時候,正好看見錦繡望著孟微言的眼,是那樣溫柔纏綿,而孟微言回給錦繡的笑,也是如此甜蜜。
真是一對甜蜜的小夫妻,寧王妃心中生起的,有嫉妒,也有怨恨,還有不知名的什么情緒,唯獨沒有歡喜。眾人重新坐下陪著寧王妃說笑,錦繡和寧安郡主坐在一起,寧安郡主的唇微微嘟起:“嫂嫂,我這兩天在練針線呢,我娘說,雖有繡娘,可有些活,也要自己做,如此才能顯得我賢惠。可是……”
寧安郡主的抱怨還沒說完,張次妃已經笑了:“雖說你身份尊貴,可這出了閣,終究比不得在家中,再說夫妻之間,恩愛一些總是要好。”
“說的就跟娘您……”寧安郡主脫口就說這么一句,說到一半寧安郡主生生忍住,殿內氣氛變的有些凝重。張次妃飛快地看了眼寧王妃的臉色,急忙打圓場:“你大哥和大嫂,這會兒不就是個榜樣?還有你大姐,出嫁這兩年多了,誰不贊大郡主?”
“你娘說的是,三姐你出嫁后,可就不是孩子了,有什么事兒也要自己拿主意,難道還能事事跑回來找我做主?”寧王妃也順著張次妃的話往下說,寧安郡主曉得自己方才話說錯了,索性伸手抱住錦繡:“嫂子,您可都聽到了,母親說我出嫁之后遇到事兒她就不替我做主了,嫂子您可要幫我做主。”
錦繡含笑拍拍寧安郡主的手,張次妃見寧王妃的微笑滯了一下,急忙笑著道:“瞧瞧,三姐就是愛撒嬌,等出了閣,瞧她和誰撒去?”寧安郡主吐一下舌,又拉著張次妃不依,氣氛又變的輕快活潑起來。
寧王妃往錦繡那邊瞧去,錦繡伸手把鬢邊的亂發往耳邊攏去,她的手指雪白,這么一個長相算不得很出眾的女子,為何能讓兒子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和自己翻臉也要娶她過門?寧王妃的人生算得上十分順遂,即便和寧王的恩愛日疏,但這在皇家宗室之中,也算得上常見。此生最大挫敗就是面前的女子了,這根刺,不想辦法拔掉,真是讓人睡著都不安穩啊。
眾人說笑了一會兒,今日能進府來的女客也陸續來到,周家蕭家劉家林家的幾位夫人小姐,眾人坐了一屋子,因離午宴時候還早,寧安郡主就約了周家兩個表妹娶逛園子,錦繡也請寧王妃準了,帶上秀才娘子和錦夏回到自己房內說會兒私房話。
殿內就剩下周舅母和蕭夫人林大奶奶還有蕭玉瑯陪著寧王妃說笑,寧王妃見蕭于瑯一個人坐在那里,對朱嬤嬤笑著道:“倒忘了還有她了,朱嬤嬤,你把蕭姑娘也送去,和三姐她們逛逛園子,她們年輕人在一起好說話。”
蕭夫人已經站起身笑著道:“說來奇怪,這丫頭就是安靜,喜歡聽我們說笑。王妃不用管她。”
蕭玉瑯也站起身,露出十二萬分乖巧的笑容對寧王妃道:“多謝王妃了,只是上回從府里回來之后,我覺著王妃讓我十分仰慕,這回聽說家母要帶我進府來,心里十分歡喜。能多陪王妃一會兒,已經是我的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