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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曲靈和謝梅只接待了兩位來辦喜事兒的家庭。
雖然最后一單都沒賣成,但曲靈接受良好。她拿的是死工資,不靠業績,這么貴的表,哪有人能一下做出決定的,多給人家點時間考慮嘛。
高慧娟在一旁咂嘴:“小曲脾氣真好。”
要擱她才不會和人家介紹那么多有的沒的,又是牌子又是功能。那手表不就是用來看時間的嗎,買塊最便宜的得了唄,挑三揀四的,愛買不買。
吳勝英也贊同,她們做社員的,主要工作就是看好柜臺上的東西,組織好紀律。
謝梅是曲靈帶出來的,工作上嚴謹的態度和曲靈如出一轍,吳勝英和高慧娟也沒招。
幾人中午沒在食堂吃飯,反而約了一塊兒吃了碗面。
曲靈新婚,主動站出來做了東,一行人歡歡喜喜就過去了。
相較于曲靈的順利,郝蘭這邊兒可謂是一波三折。
郝蘭早上出發前已經在心里回憶了一遍又一遍上輩子發生的事兒。
郝蘭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家庭出生的女孩,上有兩個哥哥,郝愛國,郝愛黨,下有一個弟弟,郝建設。
由于郝父郝母過度的溺愛,她的這三個兄弟都沒什么出息。大哥靠著郝廚子的人脈買了一份臨時工做著,二哥和小弟都沒有工作,全家靠郝廚子一個人養活。
上輩子她尤為渴望郝廚子和郝母的認可,只要謝家有啥,她立馬就轉頭往家送。
為了郝建設這個弟弟,郝蘭頂撞了謝文林好幾次,徹底把謝家人得罪了個遍。
謝晏和雖然沒說什么,她卻也好幾次看見了他眼底的失望。
想到這些郝蘭就恨不得穿回去給自己兩個大逼斗!
于是,在郝母拉著她的手唉聲嘆氣地告訴她小弟結婚的難處后,郝蘭發揮了平生最好的演技。
郝蘭震驚地捂住嘴:“什么?她家怎么不去搶啊!五百塊錢?這不是要了我們全家人的命嗎?”
郝母激動地拍了拍大腿:“就是啊!!蘭蘭,這回算媽求你,你可一定要幫……”
“媽你什么都別說了!”郝蘭打斷她,失望的情緒溢滿了整個胸腔。
她媽還是開了這個口……她剛剛在來時已經和她媽說了她在謝家的不容易,面前的人非但沒給她半個字的安慰,反而急迫地向她訴說了小弟的事情……
這就是她媽……上輩子掏空了她的家底,后來平安上學,她走投無路的時候來求助家里,卻被他媽攔在門外連家門都沒讓進。
郝蘭呼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郝建設:“那姑娘一點都沒考慮過你,滿腦子只有錢,這親咱們不結了。”
郝建設懵圈了,沒來得及做什么,郝母倒氣急了。
“你說的那是什么話!!你現在怎么回事?嫁出去幾年翅膀硬了是不是?回來做你爹媽的主了?”
郝母氣得滿臉通紅。
她就知道!生姑娘都是討債的,什么兒女雙全好,什么貼心小棉襖,都是屁話!
姑娘外向,嫁出去就不著家了。
郝建設滿臉不高興:“姐,你怎么一回來就惹媽生氣?我告訴你啊,你可別挑事兒,菊香是個好姑娘。彩禮的事兒是她爸媽拿的主意,她也是沒法子。”
“再說,菊香爸媽都是工人,還能貪圖在這么點兒錢?菊香可說了,這五百塊以后是要全部帶回來的,這不還是咱們家的嗎……”
郝母不耐煩:“你和你姐說這么多干嘛。”
“你直說吧,你弟弟結婚,你能出多少?”
郝蘭的手在桌子底下緊緊掐著大腿肉。
郝蘭低聲:“媽,我的日子也不好過……平安還小,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不好過?”郝母冷笑:“親家母把工作都給你了,這幾年你沒往家里交過一分錢,總該攢下來點吧?怎么著?你弟弟結婚,你想一毛不拔?”
至于外孫?那是別人家的孩子,和他們家有什么關系?
一點點大的孩子能花的了什么錢?分明就是借口!
郝蘭:……
這些年郝家確實沒問她要過錢,可她一個月工資25塊,謝晏和是學徒,飯店只給他開了15塊的工資,這年頭當個廚子,十年八年出師的大有人在。
他們夫妻倆的工資加起來總共只有40塊錢,除去交給范永芳的伙食費10塊,謝晏和還得人情往來,請大廚們喝喝酒吃吃飯又去掉十來塊,剩下的她每月都大包小包地往郝家提東西。
零零總總,她是真的一分錢也沒存下來。
郝母:“你是我閨女,我也不難為你。你拿兩百塊出來就行,否則我要去問問親家公親家母了,憑什么給曲家一百塊錢,娶你的時候只拿五十?這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聽到這話,郝蘭猛地一抬頭,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的親媽。
她媽這是在威脅她??
如果拿不出這錢,她就要去謝家攪局,讓她的日子過不下去嗎?
兩百塊!一個雙職工家庭的存款都沒有兩百塊,她怎么可能拿得出?
郝蘭氣得直發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郝家這是恨不得逼死她。
郝母頗為不講道理地下達最后的指令:“你弟弟月底就要‘送日子’了,這錢你月底之前拿過來就行。家里沒準備你的飯,今天就不留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