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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都沒有旁觀過這樣激烈的酣戰,屋內燈光再次暗去,旁人在外再見不到打斗的動作,只有驚心動魄的聲響讓人時刻提心吊膽。闖入屋內的刺客被一個個丟出窗外,而屋外的攻勢仍源源不絕。夜色中分辨不出因激戰而噴灑的熱血,眼前只有慘白的街道與綿延無盡的哀鳴。
紛亂的哭叫之中,只聽一頭領模樣的男人壓低了聲量:“廢物,十幾個人攻不下他一個!給我放火,用火攻,不信他刀槍不入,還能水火不侵!”
裴秀卿心中大叫不好,回頭看見后門無人,頓時心生一計。他繞到客棧后墻,一腳踢開小門,躲到墻根粗著嗓子喊:“后門!人從后門跑了!”
眾人皆是大驚。頭領見久攻不下已經亂了陣腳,怒喝一聲“快追”,當先追了過去。
裴秀卿趁沒人注意沖上二樓,也不顧漆黑一片的屋中還有沒有殘敵,風一樣推門直入。
一柄冰棱也似的長刀憑空伸出,堪堪指向他喉間。裴秀卿匆忙剎住腳步,虧得那劍收勢正好分寸老到,才沒有讓他撞上刀尖。
只聽持刀人略顯意外的聲音:“是你。”
裴秀卿:“你沒死?”
男人:“你也沒走?”
二人說完便即無言,黑暗中裴秀卿看不見對方神色,只聽男人的呼吸平穩均勻,并不像身負重傷的樣子,當下頗感欣慰:“你看見我留的信了,你的眼睛好了?”
男人道:“你回來做什么?你能引他們走開一時,引不開他們一世,過不了多久,他們還會再追上來的。”
裴秀卿語塞,胡亂道:“我……我回來拿我的酸棗。”說完覺得自己這借口真是傻透了。
豈料這男人還真信,在桌上摸到那包酸棗,沒脾氣地一笑:“貪吃可是能要人命的。”
裴秀卿嘴犟:“也不知道誰的命更容易丟些。”
男人把酸棗朝他一把遞去:“走,越快越好,越遠越好。任誰問起,我們也從未見過,從不相識。”
“本來就不相識。”裴秀卿覺得他這逐客的樣子好不客氣,竟像在趕個素不相干的叫花子,哪里是同生共死好幾天的難兄難弟,哼聲道,“你傷得這個樣子,我根本認不出你的相貌,又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知道才最好。”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長什么樣子?”裴秀卿說著要去點亮油燈。
但他剛剛晃亮火折,男人便揮刀將燈芯斬去。
裴秀卿緊張:“怎么,外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