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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罪不能一概而論,若有人為禍人間,那懲奸除惡便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男人堅定道,“世間公義皆在人心,若是立心持正,那便無愧天地,無需介懷。”
裴秀卿:“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何身份并不要緊,你只需記得,救命大恩,來日定當相報。”
他傷得面目全非,身上僅著中衣且又襤褸不堪,根本瞧不出來歷。但裴秀卿覺得以此人說話氣度,絕不似一般山野小民。他心懷疑慮,手上也不敢稍停,繼續揭開對方的殘衣為他擦拭傷口。
男人臂上一團暗紅色的血污被緩緩擦去,隱約露出一截刺青。裴秀卿見這紋樣熟悉,依稀是軍中慣有,心中一凜,立時加快動作。須臾間紋樣顯露,赫然是個篆體的“神”字!彼時各戍邊官軍為防逃兵,均令將士在臂上刺青以作記認,而神武營威風赫赫,更是在整個北疆都遠近聞名。
裴秀卿的手懸停在半空:“原來你是,你是……”
男人知道自己臂上刺青被他發現,并未顯出驚慌,抓住了裴秀卿的手說道:“我說過,我是何身份并不要緊。你我既落難到此,難免各有苦衷。你不需問,我也不需疑。”
“原來你一直在裝傻!”裴秀卿終于恍然,“那人要反咬是因為看發現了你份屬同袍,怕你回去通報他逃營,為了防范萬一所以才對你下毒滅口,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也料到我為什么會在這兒。只是先前為試探我,才一直詐作不知。”
男人先是點頭,繼而又搖頭:“那人確是怕我回去報信才會搶先下毒。但你是何身份,我卻沒聽他提過。我是看見他身上刀傷,又發現他不見了佩刀,才猜到動手之人一定就在附近。”
裴秀卿將信將疑:“真的?”
“他還沒來得及提起你人就已經死了,你要個死人如何開口?”
裴秀卿:“所以,真是你最后殺了他?”
男人點頭。
裴秀卿防備:“那你……現在想要如何?”
“你于我有恩。”
“但這世上恩將仇報的本來也多如牛毛。”裴秀卿道,“你既是行伍中人,那擅殺同袍更是重罪。現在我知道了這個秘密,你有什么理由不將我封口?我又該如何信你不會卸磨殺驢,趁我不備取我性命?”
20.
“看來任我如何賭咒發誓,你也是不會信的了。”男人嘆了口氣,換了個語調,“也罷。這猛虎山路途崎嶇,既然我目不視物還能找到這里,那自然也有辦法找到路出去。”
裴秀卿難以置信:“你愿意帶我出山?”
“如今我已眼盲,而你并不認路。兩人同行總好過一人冒險,你可愿冒險隨我賭這一局?”
裴秀卿無言以對,自己縱有千萬條不信他的理由,只這一條,也足以讓他明白自己別無他選。
第二天一早,二人結伴下山。天空徹底放晴,漫山銀裝被太陽照得十分耀眼。裴秀卿深吸口氣,只覺空氣沁涼干爽,確是沒有之前那般憋悶難受了,可見得身邊這個男人或許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