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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錯漏,就拿戒尺抽他腳底,有時更要他脫光衣服再抽,也不知是什么怪癖。我朋友知道這師父請來不易,被打得腳底流血也不敢聲張,只好一面瞞著母親,一面加倍用功,終于學到后來,將書本背得只字不差,接連一個月,也挨不上一次打。”
楚笑之贊道:“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孝子有心,老天自然不會虧待他!”
“呵,我勸你還是聽到后面再說話的好。”裴秀卿不屑,“那一年中秋,我這位朋友跟老師也學滿了三年,恰逢城里的學子們結伙賽詩,我朋友便湊趣前往,不想竟拔得頭籌。那一年他年方十四,拿了彩頭,身披紅綢,欣喜若狂,一路狂奔回家,著急要向母親炫耀。她母親雖還住在青樓,可與鴇母約法三章,每日只是彈唱應酬,并不開門接客。這一日我朋友回去,到門口竟聽見了男人的聲音,他心覺奇怪,便駐足諦聽,一聽之下,發覺那聲音似乎還有些耳熟。”
裴秀卿說到這里,聲音也不覺低了下去。他攥了攥拳頭,緩緩呼吸了一口。楚笑之見狀,便安慰:“不急,你慢慢說。”
裴秀卿定了定心神,終于繼續:“那男人的聲音正是那老學究的。我朋友以為老師背著自己在母親面前告狀,一顆雀躍的心登時忐忑起來,悄悄在窗上戳了個洞,屏息窺看。他那時畢竟年幼,太不知道世情常理,真是告狀誰會挑這時辰?所以等我朋友一看見里面的情形,整個人登時如遭雷擊,手里的香囊彩頭滾落在地,周身簌簌發抖,幾欲暈厥過去。”
說到這里,楚笑之已猜到大半,想讓裴秀卿不必再說,裴秀卿卻擺手示意無妨。他初時說起這段,神色還有些激動,到現在反而習慣了似的,已是無波無瀾:“只見我朋友的娘除盡了衣裳,跪在老學究面前,而那學究同待我朋友一樣,手執戒尺,一下一下地狠狠抽打在她身上。因她是女子,不易被人看見了身子,抽的地方便不止腳板,而是毫無顧忌,恣意發揮。我朋友親眼看見,他娘胸前身后,無一好肉,早是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更有甚者,舊傷疊著新傷,青紫斑駁,結痂化膿,想來被這老畜生折磨,已遠非頭一次了!”
楚笑之是光明正派之人,雖事不關己,也已聽得怒火中燒。他從小習武,遇見不平便總按捺不住,當下氣道:“豈有此理!這種衣冠禽獸,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秀卿面無表情:“可我那朋友不但忍了,還跑了。”
楚笑之皺起眉頭。
“呵,很懦弱,很沒用吧。”裴秀卿道,“我那朋友又何嘗不痛恨這樣懦弱沒用的自己?就是到了今時今日,他還常常夢見當日的情形,每一次在夢里,他都將那老畜生千刀萬剮,恨不能嚙骨食心!可在當時,他區區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手無縛雞之力,母親又身在妓籍,平日里因為不再接客而遭了老鴇不少白眼,要是這樣的事再聲張出去,莫說昔日花魁的聲名要掃地,就是母子倆的容身之地也會成個難題。于是我朋友只好等,等到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那老畜生才從房里出來。他曾發誓,要讓這畜生得到報應,后來思來想去,便找到了樓里最當紅的新任花魁,求她幫自己做一件事。”
“既是花魁,一定是眾星捧月心比天高的女子,他一個兩袖清風的少年,怎能輕易說動別人出手?”楚笑之也不是蠢蛋,果然一下便察覺了關竅。
裴秀卿眼風一轉,意味深長道:“剛才忘了說,我的這位朋友,相貌是生得極為俊俏的。”
楚笑之盯著他的眉眼瞧了半晌,心道你也生得很漂亮,但仍是不明他這句話的用意,愣愣地:“何意?”
“男愛嬌,女愛俏。縱是青樓花魁,每日對著腦滿腸肥的臭男人裝模作樣久了,自然也會希望有個美男子來,如敬天神一樣地侍奉討好自己。”
楚笑之心頭一凜:“可那少年才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