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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腥甜立時涌上裴秀卿喉間,他雙眼微狹,啐了一大口血沫子吐在地下:“什么東西?我這些靈丹妙藥平時二兩銀子一顆,今日可便宜了你們,下了整整一盒!吃了這玩意兒,那便是床上一條龍,床下一條蟲,任你是神兵天將也化作了精蟲一條,半步都休想動!”
原來這清觴閣本不是黑店,哪里又有什么趁手的迷香蒙汗藥可用,裴秀卿事急從權,心道迷亂神智并非只有一途,便暗中吩咐小廝拿來了助興催情的“三益丹”,一股腦兒都下在了飯菜里。
此藥非毒,他自己吃下肚也無妨,又因時常服用,比尋常人更不易顯露癥狀,一路舍命相陪也只得認了——便是如此,現下他身上也好不了多少,額上汗出如津,背后熱汗涔涔,就是一句斥罵都要喘上三喘,才能說得地道。
楚笑之聞言更火,卻不急再打他出氣,拼起全副力氣縱身一躍,竟而真給他跨上鞍來:“好,你要這樣找死,等老子甩脫這些癩皮狗,再來跟你算賬!”說罷馬鞭一揮。
那馬吃痛長嘶,高揚前蹄,便狂奔起來!
裴秀卿被四蹄狂掀之勢震得肝膽俱散,想張嘴咬人,奈何晃動太巨,壓根夠不著對方四肢。只見這一騎絕塵,是楚笑之無情無義,絲毫不顧旁人,竟趁亂掩護,一個人先逃之夭夭了。
后頭兵刃相交之聲很快傳來,又很快都退遠了,最后只剩兩人一馬,飛馳在這黑黢黢的天地間。
裴秀卿在馬上被顛得幾欲散架,悔得腸子都青了,也不知這么跑了多久,但覺身下顛簸漸緩,馬匹跑勢稍住,最后索性“得得”頓了幾下,停在了一條溪邊。
馬剛停,楚笑之便翻身下馬,飛撲到水邊,一頭猛栽進去牛飲。少傾,他仰起頭來,淌著滿臉水漬回頭怒視馬上。
時值初九,月正半圓,一縷清暉照得他眉眼可怖,裴秀卿一望之下不由打了個寒顫。卻見楚笑之霎時狂態大作,忽而大步沖來,一把將自己從馬背揪下。
“你做什么!放開!放開!”布帛撕裂之聲穿透長空,裴秀卿驚覺那人掌心熾烈,竟是“三益丹”經涼水刺激起效更盛,頓時掙扎,“你就不怕江北大營追來,將你碎尸萬段嗎!”
“呵,蕩婦還要扮烈女?來啊!來一個老子砍一個,來一對老子砍一雙!”這人已如發狂的瘋狗,渾然不顧一切,將倔強扭動的裴秀卿一把按倒,“別動!能給老子瀉火也是你的福氣,再要不知死活,休怪爺爺刀下無情!”
裴秀卿倒不是真的非要守身如玉,但他想到此情此景,束手待斃未免不甘。眼下對方中了藥,自己也中了藥,二人相斗,勝負尚是未知之數。
于是他索性橫下心來,扭頭張嘴,對準那賊人手掌便狠狠下口。只聽那廝高呼一聲,抬手查看傷勢,他便覷準機會,接著又飛起一腳,疾踹對方褲襠!
楚笑之褲子脫了半截,家伙還露在外頭,被這樣正中要害,當下疼得栽倒一旁。
裴秀卿覷準時機,朝旁一滾,湊近了被丟在近處的大刀,欲借鋒刃割斷縛手繩索。可那賊人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連褲子都不及提起,便踉踉蹌蹌,再度合身撲來!
長刀刃面將將擦過裴秀卿鼻尖,刀柄被楚笑之單手提在掌中,整個人雷霆虎視,居高臨下,實是一副生殺予奪的兇煞之像。
“不識時務,就是先砍成個死人,再奸你又何妨!”
裴秀卿大駭,不料他竟冷血至此,雙眼一閉,心道我命休矣!
他此際心灰意冷,遇得冷風拂面,頓時愴然淚下,回首一生,竟覺得營營碌碌無一可流連記掛之處,不由心生蕭瑟,凄苦萬分。
就在這漫長如累世的等死之際,忽有一道極細極尖的嘯聲破風而來。而后二人身旁的駿馬受驚空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