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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在破碎,丹青子倏來忽往,黑霧盤旋而上,伸手朝兩人面門侵襲。
他躍在沈懷霜面前,抬手。
在氣力消耗前,沈懷霜顫手握緊了無量劍,定了定神。
世間萬物,有陽面,便一定有暗面。
不死之軀不傷不亡,卻不可能沒有缺點(diǎn)。
黑霧中,濃如墨的瘴氣繚繞,聚散分離。
沈懷霜盯著那團(tuán)瘴氣久了,舉起劍,在堪堪手抖動(dòng)時(shí),凝神屏息。
無論瘴氣如何變化,中間有一團(tuán)霧氣卻始終不變。
那是弱點(diǎn)。
沈懷霜頭腦中的想法像被撩撥過,后背忽然頂了淳厚的靈力,靈氣源源不絕地灌了進(jìn)來。
意識(shí)極清醒了一瞬。
無量劍在空中拖曳出劍痕,劍刃深入那一閃而抹的眼中。
劍落。
霧散。
丹青子指尖顫了顫。手停頓在沈懷霜鼻尖前,僅僅只有一寸。
他瞎了只眼,僅余另一只眼留著光芒,如蛇吐信子,等他再化出長(zhǎng)劍,卻只割斷了沈懷霜的一縷發(fā)絲。
在濃厚不見底的魔瘴中,他朝下墜落著,烏發(fā)漏過指尖,又被他放在心口。
丹青子竟朝沈懷霜笑了下,道:“沈懷霜,無論你去哪里,我一定能再次找到你?!?
沈懷霜吞下了最后一口氣,斥道:“滾。”
疼痛遲遲地從心口涌了上來。
尖銳如針刺,有如火灼,滾燙如燃燒的融金從傷口灌了進(jìn)來。
無量劍從他手中脫離,銀劍光芒黯淡了下去。在它墜下前,鐘煜接住了它,劍身入劍鞘,他收無量劍在腰側(cè),環(huán)過沈懷霜的腿,改為背負(fù)。
沈懷霜仍是眉頭緊皺,趴上鐘煜的背,他伸手攥住鐘煜的衣服,模模糊糊地喊了聲:“子淵?!?
那一聲,太沙啞,幾乎只有氣音。
鐘煜動(dòng)作一頓,別過頭去。
沈懷霜神情痛苦,額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先生,是我?!辩婌闲目谙癖会樇怃J地刺了一下,回應(yīng)道,“我在?!?
沈懷霜聞到了鐘煜身上的味道,模糊間,他從喉頭擠出幾個(gè)音節(jié)。他半睜開迷離的眼,眼底一片模糊,滿是水光。
沈懷霜靠在鐘煜肩頭,額頭抵在他背上,忍著疼,深深吸了口氣。他像一個(gè)在風(fēng)雪口得以歸家的人,汗水浸透衣衫,摸上去冰涼一片。
他整張臉都是蒼白色的,喘一口氣,整個(gè)人都要抖好幾下。
鐘煜看到一次心口幾乎抽痛,手顫起來,不能再害怕得抖著,背后起了好幾道冷汗。手反握住沈懷霜,靈氣一道道輸了過去。
“我?guī)慊厝?,路程很快。?
“路上我背著你,你不許睡著。”
話語朦朦朧朧傳來,沈懷霜意識(shí)都快模糊了。
只要眼皮合上,好像身上所有的疼痛就會(huì)消散。周圍的一切都是溫暖的,他落在一處安心的地方,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再體會(huì)過讓他全然卸下防備、全然去信賴的感覺了。
他看見自己落入了一片暖池中。
水汽彌漫,池水旁紅楓落池,葉片染上了丹霞的顏色,深紅與明黃錯(cuò)雜。
沈懷霜走上前,撈起了這片葉子,剔透的水流從枝干上淌下。他舉起它,細(xì)細(xì)端詳時(shí),又在葉子后,看到了迎面朝他走來的人。
朝夕相伴已久,來人太過于熟悉。
沈懷霜輕輕笑起來時(shí),他仍舉著葉子,手腕上就觸到了對(duì)面摁住他的手,掌心貼來,溫度很高,像身體里滾動(dòng)著永遠(yuǎn)燃不盡的燙金。
“先生,崐侖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在等你?!?
“不許睡?!?
“絕對(duì)不許睡?!?
“先生!”
鐘煜:“我陪你說會(huì)兒話?!?
沈懷霜復(fù)醒了過來,伸出手,摁在鐘煜肩上,卻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沈懷霜費(fèi)盡力氣,斂了神情,只能說道:“你、急……傻了,哪有、病患,還有力氣在路上,說話的。”
鐘煜:“你還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