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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領著尹東來向行宮旁的竹林里去了。竹節蒼翠,風刮過樹葉的沙沙聲不絕于耳。走到竹林深處,尹東來忍不住皺起了眉:“你要帶我往哪里去?”
小宮女沒說話,劉海下一雙眼瞳靈動,細看便發現,正是夏梔。見尹東來起了疑心,她什么也不說,利落地飛身而起,尹東來心中一凜,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向前追了一段,尹東來看見竹林下一抹單薄的倩影,不由得一陣恍惚,引他來的小宮女立刻不見了蹤影。
“棲凰。”尹東來低低地喚了一句。
再說另一邊,同樣也是宮女打扮的少女提著裙子跑到嚴城所居的宮室外,大聲求見。聲音驚動了內殿的嚴城,福公公出來查看,宮女氣喘吁吁地說:“陛下,驃騎大將軍要非禮我家娘娘!陛下快去救救我家娘娘!”
這次秋獵嚴城并沒有帶妃嬪出行,因此驪山行宮中稱得上娘娘的,只有淑妃了。福公公略微知道一些當年內情,不敢怠慢,趕忙去稟報嚴城。
不一會兒,嚴城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也沒有帶更多的人,只帶了一個福公公向竹林里去。
時間把握得剛剛好,正巧讓嚴城瞧見了兩人相對而立的一幕。
郎才女貌,站在一處好似一對璧人,可這算得上美好的情景卻叫嚴城整個胃里都泛起了酸。十五年前,京都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認為,葉棲凰與尹東來是天作之合。他卑劣地偷來一段緣分,將她藏了這么多年,卻還是被發現了。
嚴城突然陷入一種將要失去她的惶恐。這讓他的怒氣越發高漲:“尹東來,你在這里做什么?!”
尹東來冷笑一聲,看看葉棲凰,再看向嚴城:“陛下看不見,我在與古人敘舊么?!”
嚴城氣得面色通紅:“尹東來,你是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里了是嗎!”
“陛下言重了,微臣豈敢。”尹東來話里帶著幾分戲謔。
他當然知道今日是被人算計了,甚至他懷疑,設下此局的就是嚴城,就想借此向自己發難,否則他怎么會來得這樣及時。
“你如今,可看清他是個怎樣的人了?”尹東來對葉棲凰道。
葉棲凰雙眸冷漠,對這兩人的爭端并不在意,聽了尹東來這話,也只是慢慢轉身離去。
錯身而過時,嚴城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肯見我,卻有功夫來這里見他?!”
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放手。”葉棲凰一個字也沒有解釋,只淡淡道。
她冰冷的目光像兜頭給嚴城潑下一盆涼水,他不由自主地放開手,眼看著她走遠,小宮女對他俯身行了行禮,追上葉棲凰的腳步。
而此時,目睹一切的尹東來也冷笑一聲,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出去了,連句告退也欠奉。
嚴城被氣得面色鐵青,最終只能憤憤地踹了一腳身旁的青竹。
小宮女扶著葉棲凰走出竹林,卻聽她忽然開口:“原來你是她的人。”
小宮女心里一突,口中回答:“娘娘這話是什么意思?奴婢怎么聽不懂呢?”
雖然主子說了,淑妃娘娘一定揭穿她的身份和謊言,小宮女心中卻免不了還是有些忐忑。
葉棲凰卻沒有再問下去,只是抬起頭看向一望無垠的天空:梧桐,我很好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其實在小宮女出現的時候,葉棲凰就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了。嚴城和尹東來對上于誰有利,除了蕭鎏霜,不做他想。對于蕭鎏霜算計這件事,葉棲凰一點也不生氣,只是有些驚訝,那個沉默孤單,總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郎,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若是小叔叔見到她如此,想來會很安慰吧。
只是僅憑如此便想為小叔叔報仇,未免失于小巧。
葉棲凰想著,居住的宮室已經近在眼前。嚴書辭正在門外與寒煙一道守候,見了葉棲凰從外面來,他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色,只是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兒,見過母妃。”
葉棲凰淡淡地應了一聲,與嚴書辭錯身而過。
嚴書辭想,這大約就是,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母子。
次日一早,嚴城換上騎裝,身下是一匹毛色烏黑無一絲雜毛的高頭大馬,讓他文雅的面容也顯出幾分英氣勃勃。
群臣都騎著馬立在麾下,嚴城環視眾人,心中也升起一縷豪情。
只是他的目光在掠過尹東來時,多了些陰霾。
勉勵了眾人幾句,又宣布今日獵得最多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