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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開,
半個絳雪樓都陷在火中,
火舌烈烈,樂師歌姬與客人們慌慌張張地向外逃去,呼救聲不絕于耳。
葉南枝心下一沉,這不是意外,分明是有人故意縱火!
她不僅沒有往外逃,反而關上門,
回到桌邊將一卷書隨意扔在地上,隨后打開窗,踩著漆成雪白的窗臺,在其上印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小心翻回屋中,躺在床邊向里一滾,整個人便藏在了床下。
葉南枝屏住呼吸,沒過一會兒,火勢已經徹底蔓延開,葉南枝的房門也燃燒起來,她卻還是躲在床下絲毫不動。
腳步聲響起,床下的葉南枝看見有幾雙腳進了房中。
“逃了?”有人打量了空蕩的房間一眼,說。
幾個人來到窗邊,看見淺淺的腳印:“看來是翻窗逃了。”
“追!”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葉南枝才爬了出來。大火已經將屋里木質的家具吞沒,濃煙滾滾,葉南枝掩著口鼻咳嗽兩聲,憑著記憶走到屋里水盆邊,撕下一塊衣袖浸濕蒙住臉。
隨即干脆地將水潑在自己身上,抓起床上錦被披在身上,房門已經全是火焰。葉南枝狠狠往外一撞,火焰竄上錦被,她被濃煙嗆得不住咳嗽。
出門后,扔下錦被,葉南枝向與窗口相反的方向去,最后跑到墻邊,不顧形象地翻過了墻。
葉南枝一邊咳嗽著,一邊從小巷中向外逃。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火燒了絳雪樓,因為有人前來自己房中找人,她可以確定,放火燒了絳雪樓的人一定是想對付蕭鎏霜。
濕透的衣衫被風一吹,讓她在夏日升起一股寒意。葉南枝忽然想起蕭鎏霜離開前對她說的話。
若是有事,可以去大理寺尋一個叫陸景昭的人。
葉南枝停住腳步,難道女郎,早就料到了這般情況?蕭鎏霜不在,葉南枝也驗證不了自己的猜想,既然如此,不如按照她之前所言,往大理寺去尋那個叫陸景昭的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絳雪樓在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閣樓上檐角的風鈴晃動,最終墜落在地上。
*
丞相府,溫如故回到書房,侍衛跪下請罪:“大人,那名叫葉南枝的女子已經逃走,我等無能,并未追上她。”
溫如故臉色陰郁,今日蕭鎏霜逃脫之后,他就料到了這樣局面。
“她呢?”
“朱砂姑娘…離開了…”
溫如故突然暴怒,抓起書桌上的硯臺擲向侍衛,侍衛不敢躲避,硯臺直直砸在他頭上。
“蠢貨!蠢貨!”也不知罵的是誰,溫如故在書桌后來回走了兩步,而后劇烈咳嗽起來。
溫如故的人也出城追來,蕭子垣領著屬下且戰且退,將追來的黑衣人清理了干凈。之后他吩咐勒馬暫歇,清點來援人馬,已經去了十之三四。
今日之后,雍國多年以來安插在陳國的暗諜,恐怕有不少要被發覺。
他和蕭鎏霜料到了溫如故要出手,卻沒想到他如此瘋狂。蕭鎏霜吩咐屬下拿出紗布與傷藥,小心為蕭子垣包扎傷口。
蕭子垣見她臉色沉凝,安慰道:“無妨,不過小傷。”
蕭鎏霜用絹帕輕輕拭去他臉上的鮮血,冷聲道:“我必誅殺此獠!”
她心中殺意沸騰。
休整過后,一行人再次啟程。此行的目的地只他夫妻二人知曉,這也是為什么溫如故只能在城中截殺她們的原因。因此也不需改變計劃,按原先計劃前去即可。
而在出城的必經之路上,朱砂懷中抱著古琴,孤身一人站在路中。她一身鮮紅的衣裙,三千青絲如瀑垂下,臉上笑容恬淡。
她生得嬌柔,性情溫和,平日里總著青白二色,如皎潔月光。今日卻穿了一身紅衣,烈烈如火,襯得她眉眼都鮮活起來。
蕭子垣拉住韁繩,馬蹄停住,蕭鎏霜居高臨下地看著朱砂。
朱砂抱著琴俯身下拜,風吹起袍袖,靜寂無聲。
“你的膽子,比我想象的更大。”蕭鎏霜再沒了平日里對她的溫和,不帶情緒地看著她。
朱砂沒有說話,她本就不能說話。
“將她綁起來,帶走。”蕭鎏霜吩咐道,立刻便有人下馬依令行事。
同為暗諜,蕭鎏霜身后這些人與朱砂也是熟識的,所以他們更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選擇背叛,又為什么還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