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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得幾乎連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清。
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道:“葉家當年,還有人活下來。”
菩提撥動念珠的手一頓。
溫如故上前,走到菩提身邊,彎腰在她耳邊道:“一個,是二房的七娘,而另一個,你猜,是誰?”
菩提緊緊握住手中念珠,沉默不語。
溫如故沒有再多繞彎子:“是你主子放在心尖上的那位。真是沒想到,她竟然也還活著!原來當初你主子是為了保住她,才引火自焚的,所有人,都被葉懷虛騙了過去!”
“禍害遺千年,這話說得可真是不錯啊。可惜她是個蠢貨,既然撿了一條命,就該好好躲著,偏偏要回到京都,借著葉氏舊臣的名義攪風攪雨。”
“你說,她是不是蠢?”
菩提猛地睜開眼。
“菩提姐姐,你覺得她回京都是要做什么?幫你主子翻案?”
“嘖,她以為她是誰,京都上下,要的就是葉懷虛頂著謀逆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她一個喪家之犬,還能做什么?!”溫如故的話仿佛沾染著劇毒的蛇涎,冰冷潮濕。
菩提的呼吸急促起來。
溫如故欣賞夠了她這般神情,才緩緩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在玩夠了之后,送她去和你主子團聚——”
“你敢!”菩提轉過頭看著他,目眥欲裂。“你敢動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的聲音因為久不開口而有幾分嘶啞。這些年來,她被關在這院子中,半步不能離開,每日只有一個又聾又啞的老仆從墻上用吊籃放下飯食。
溫如故見自己成功挑起她的憤怒,滿意地笑了。
“姐姐這么說,可真讓人傷心。”溫如故直起身。“當日若不是姐姐,我如何能有今日,姐姐的大恩,我一直記在心上。”
菩提咬著唇,眼中是徹骨的厭惡:“若是早知道有今日,我當時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可惜姐姐沒有這么做,而如今再說這些,就太晚了。”溫如故嘆息著感嘆。“只有失敗者,才會一直說當初如何。”
他看向墻上的畫像:“騅陽君葉懷虛,當年何等驚才絕艷,如今還不是化為一抔黃土。就連這副畫像,還是親手謀算他至死的知己所畫,真是可憐。”
菩提恨得雙目赤紅:“溫如故,你就是一條徹頭徹尾的毒蛇!”
溫如故不在意地聳聳肩:“你說得不錯,可做條毒蛇有什么不好。姐姐繼續在這里念佛吧,再過些日子,我就把葉棲梧的尸身送上,叫你們團聚。”
屋門轟然關上。
兩行清淚從菩提臉上滑落,她俯下身,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面。郎君,對不起,郎君,都是菩提的錯!
若不是她一時心軟,怎么會有今日!她根本不該心軟的!
*
大理寺,陸景昭領了上官的命令,前去錦繡閣詢問失竊一事。
誰知一進門,竟遇上跟在鄭家二少夫人身后前來量體裁衣的陸瓔珞。
看著梳著婦人發髻的陸瓔珞,陸景昭有些失神。前些日子,他這個妹妹已經被一頂小轎抬入鄭家,做了鄭家主母二子的妾室。
不過幾天后,就有人主動奉上吳郡周邊土地的地契,陸家產業迅速擴張。陸景昭冷眼看著,說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兒,靠著賣女兒得來的榮光...
鄭家二少夫人看著兩人對上視線,又打量著陸景昭一身小吏的官服,嗤笑一聲:“瓔珞,這是誰?”
她話里的嘲諷意味濃厚,叫陸瓔珞不由得紅了臉。
吳郡陸氏在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眼中,簡直不值一提。陸瓔珞入門以來,受了這位二少夫人暗地里不少磨磋。若是叫她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在大理寺當小吏,怕不是要以此為談資,叫滿府的人都笑話她。
陸瓔珞扭著手里的帕子,心中怨忿,這個哥哥為什么要去大理寺做一個小吏?即便要出仕,他大可和自己說一聲,自己可以去求二郎,尋一個清貴的職位。這大理寺的小吏...簡直丟人現眼!
陸瓔珞漲紅著臉說道:“姐姐說什么呢,我并不識得這人!”
陸景昭一怔,低頭看見自己一身小吏的官服,再看陸瓔珞一身綾羅綢緞,發髻上的珠玉價值不菲,和自己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陸景昭突然明白了,扯了扯嘴角。
他沒有爭辯什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