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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宴和蘇白生也從車上下來,揖手道:“辛苦各位,我等在此謝過大皇子恩典。”
那人抱拳回禮,將一封書信交到蘇云起手上,“這是大皇子寫給江小先生的書信,勞請先生轉交。”
蘇云起接下,再次謝過。
車隊重新啟程,朱高熾派來的人馬過了明路,也不再隱藏行跡,干脆分作兩隊一前一后護衛(wèi)著江家車隊。
江逸看過信后,才了解到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四年多的內戰(zhàn),使得冀中百姓生活貧困、流離失所,許多青壯就此走上歧途,專在北平以南一帶滋事,來往商旅受難者居多。
于是,朱高熾在得到朱棣允許后,便抽調出一隊府兵暗地里護衛(wèi)江家一行,為的就是不打擾他們一家自在的行程。
沒成想,蘇云起竟然如此敏銳,沒兩日便察覺了。這樣一來,也便沒了隱藏的必要。
江逸心里感動,又把信給兩位長輩和蘇云起分別看了,歇息之時又寫了回信,少不了感謝一番。
江逸只知朱高熾誠摯,兩位長輩卻想得更多,朱棣登基,太子之爭隨即上演,江家以及江家牽扯上的余家可以說是朱高熾手中一張隱形的王牌,朱高熾布置得如此細致,可見他在京中的日子并不好過。
江池宴嘆息一聲,自古權勢之爭無一不牽連甚廣,江逸不知不覺便涉足其中,不知是福是禍。
蘇云起透過車窗,看著無憂無慮的心上人,暗自發(fā)誓,哪怕粉身碎骨,也定會護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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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帶著孩子的緣故,原本一個月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們拖成了兩個多月。
回到棗兒溝時,已進入十月。
到了廣昌縣,一路的物事便越來越熟悉,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老掌柜,甚至熟悉的貓貓狗狗。
幾位女眷也變得活躍起來,嘰嘰喳喳地指著沿途的建筑風物說個不停,盡管大家都認識,也不妨礙她們興奮地交流。
江逸也在車里坐不住了,干脆跑到外面同大伙一道騎馬。
朱高熾的府兵進了廣昌地界便告辭了。
蘇云起原本想著好好地請他們吃上一頓酒都沒來得及,最后還是江池宴出面,硬給他們塞了些銀錢,讓他們自己買酒喝。
領隊推辭不過,只好受了。這些人也著實不容易,這樣一來也算是兩廂歡喜。
近鄉(xiāng)情切,一行人沒有在縣上停留,馬不停蹄地往家趕。
消息早就托人傳回去了,老徐頭和孩子們在家里,都知道他們今天回來。
車隊緩緩拐上了通往村口的土路,原本有說有笑的人們反而都沉默下來,貪婪而專注地看著周遭的景物。
低矮的房屋,貧瘠的家田,連綿的石山,此時此刻看來卻是這般親切。
雖然離開了不足兩年,對這個地方的思念卻如此深刻。
村口,人頭攢動,一張張都是熟悉的面孔。
老徐頭和孩子們,于家寨的人們,棗兒溝的村民,打頭的自然是江春材、英花、江貴……甚至還有佝僂著身子的三叔公。
江池宴和蘇白生停車下來,江逸等人也翻身下馬,夏荷姑嫂幾個也抱著孩子從車里出來。
三叔公抓住江池宴的手,江貴拍拍江逸的肩膀,英花、江春草等嬸子大娘們自然地接過夏荷幾人懷里的孩子,族里的小伙子們推起平板車……
“回來了?”
簡簡單單、顯而易見的問候,再也沒有其他,卻是世界上最溫暖的話。
“炕燒好了,飯也是現(xiàn)成的,單等著你們回來!”語氣中透著說不出來的熟稔,就像他們只離開了一天似的。
“咱們一塊吃個團圓飯,只當給你們接風。”三叔公聲音蒼老,勁道卻足。
江逸腆著臉問道:“有面條不?”
三叔公慈愛地看著他,抖著胡子笑道:“想吃就有。”
江貴勾住江逸的脖子,擠眉弄眼地說:“今個兒不用你動手,只管吃現(xiàn)成的,不過……車上那些個好酒得開上幾壇子,不然哥哥我可不答應。”
江逸難得沒拿眼瞪他,反而笑道說:“貴哥好眼力。”
“那是!”江逸心里得意,把人摟得更緊,“我跟你說……”
“借過。”冷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蘇云起強硬地從兩人中間穿過,順便拎走了小秀才一只。
江貴目瞪中呆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喃喃地念叨:“一年多沒見,還真是……一點沒變……”
進了自家院子,江逸就知道什么叫“不用你動手了”——還真不是客套話,這回是完完全全不用動手,坐下就能吃。
偌大的院子,擺上了大大小小幾十張桌子,桌子上一個個大小不一花色不同的盤子,菜品樣式更是各不相同。
這回目瞪口呆地換成了江逸。
當然,目瞪口呆的不止他一個,江池宴驚訝地看向江春材,等著他解釋。
江春材咳嗽一聲,笑瞇瞇地說:“不是你讓人捎信說今天回來么,大伙就商量著一家準備了兩三樣菜,攢和攢和也能湊幾桌席,咱們一塊熱鬧熱鬧!”
看著那些食材手藝參差不齊的菜品,江家上下竟不知道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