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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正沉浸在“娘家兄弟”幾個字里,聽到這話連忙躬身道:“小叔客氣,說不著這個。不過,對于要做的事我是半點不懂,還得小逸做出個章程來?!?
江逸干脆地說:“沒問題,我把我知道的都列出來,剩下的就讓梅子和烏木去折騰吧!”
當天晚上,江逸就把海帶的生長環(huán)境、適宜水深、外形特點以及他所打聽到的錦州港附近的情況都細細地列了出來,甚至還有簡易的潛水設施、注意事項等。
他邊寫邊畫,蘇云起在一旁看著,適時提出問題或加以補充。
兩個人從晚飯過后一直忙到黎明時分,桌子上寫滿小楷、畫滿圖的紙足以裝訂成一本《戰(zhàn)國策》的厚度,桌下卷成團廢棄掉的更多。
后來江逸支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蘇云起還在握著筆整理。
梅子敲開門叫他們吃早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
向來堅強又潑辣的小姑娘,豆大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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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冬天來得早,過了中秋,天氣就迅速冷了下來。
江逸就等著沙棗落葉的那天,一人一把大掃帚,把地上的沙棗葉都掃起來收進口袋里,曬干之后就能當藥材使。
江逸拿著從家里帶過來的園藝剪,咔嚓咔嚓剪樹枝,照樣收起來。無論是樹葉、樹枝還是樹皮,叫小川運到祁州都是上好的藥材。
除了沙棗之外,大寧南邊還有一片銀杏林,五六十年的銀杏樹,零零散散長了上百株。
附近的山民只撿銀杏果,大片大片的銀杏葉全便宜了江逸。
說起來這片林子還是蘇云起打獵時發(fā)現(xiàn)的,小川多少知道些,銀杏葉也是藥材,葉子曬干了泡水喝可以降血壓,專注富貴病,價錢自然也高。
再加上蘇云起來往遼東收的其他山菌藥材,林總總裝了滿滿當當?shù)娜筌?,再加上兩車皮子,足夠往南邊跑一趟了?
大海跟隨梅子和烏木去了遼東,小川、小六和二牛押著藥材去了祁州,家里人手一下子就緊了起來。
夏荷身子越來越重,廚房里的活全歸了江逸,外面的采買事宜蘇云起負責,平日里打掃庭院有江二柱和王小五,一早一晚的兩位長輩也拿著掃帚勞動勞動,日子倒也過得愜意。
剛進十月,草原上就落了雪,雖然落到地上就化了,但也預示著冬天來了。
又過了兩天,原本以為天要放晴,江逸都把倉庫里的沙棗攤在院子里了,結果一陣大風刮來,天忽然就陰了下來。
沒等人們反應過來,烏蒙蒙的天上就飄下了鵝毛大的雪花,氣溫也一下子下降了好幾度,凍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孩子們倒是高興,仰著腦袋在院子里接雪花吃。
江池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眉頭緊鎖。
蘇云起大跨步地往外面走來,頭上肩上都是雪花,有些化了沾得他頭發(fā)濕漉漉的。
江逸拿著自制的鴨毛撣子從屋里跑出來,體貼地給蘇云起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蘇云起伸展手臂,輕輕地把他往懷里摟了摟,又很快放開,“咱爹在么?”
江逸指指西間的大屋,“屋里呢?有事???”
蘇云起點點頭,走到長輩們屋前,恰好江池宴從屋里出來,似乎也有話對蘇云起說。
蘇云起恭敬地叫了聲“爹”,憂心忡忡地說道:“這場雪來得太猛,我擔心……”
蘇云起的擔憂也正是江池宴所想,他擺擺手,“坐下說,小逸也聽著。”
江逸應了一聲,三人落座。
夏荷從里屋出來,拎著一壺熱茶。
江逸趕緊接過去,責備道:“身子這么重了,可得小心些。”
夏荷懷著六個多月的身孕,身材胖了不少,皮膚卻更顯得白皙溫潤,笑起來更加溫和,“倒個水而已,不礙事的。逸哥兒不是說了嗎?要適當運動?!?
“在院子里走走就好,燒水就算了,萬一再燙著?!奔词瓜暮刹徽f,江逸也知道她最近腳腫得厲害,手也時常發(fā)麻,小六和梅子都不在,身邊也沒個人照顧,一切都得小心著。
江池宴接過江逸遞的茶水,看了看蘇云起,說道:“給小六去信,讓他先回來。”如今天氣變化快,若再晚些恐怕得堵在路上。
夏荷連忙說道:“世伯,我沒事,不用讓六哥提前回來,可別耽誤了正事。再者說,離車隊回來也沒多少天了,不用特意麻煩這一趟?!?
江池宴放下茶杯,沉吟道:“小川和二??峙乱嗟⒄`些日子。”
江逸和夏荷一臉困惑,蘇云起接口道:“這天氣若是放飛信鴿恐怕會凍死餓死,依孩兒看來,不如托余家商隊傳信?!?
江池宴贊許地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信直接送到蔚州,想來會比小川他們還要早到些,這樣正好在蔚州把他們攔下來。跟他們說,讓小六先回來,藥材也不用拉到祁州,無論貴賤就在蔚州賣了,多買些糧食,尤其是豆子小麥這些不怕潮又管飽的。”
到這里,江逸也聽出幾分意思來了,提議道:“讓云舒把咱家的芋頭、南瓜加工成粉全送過來,那個糖份高,非常時刻比一般糧食更能補充體力?!?
“還有抗寒救疾的草藥,趁著價錢穩(wěn)定要多收些?!碧K云起補充道。
江池宴點頭。
夏荷也在一旁聽著,慢慢地回過味來,不由擔憂地抓緊了手里的帕子。
江逸看到了,正要安慰她兩句,恰好蘇白生從衛(wèi)所回來,眼睛眉毛上都是雪。他走得急,后面一個小兵顛顛地撐著傘都沒追上他。
江池宴心疼得不行,也不顧眾人在場,直接給他把濕淋淋的外套脫下來,然后是鞋襪,全程黑著臉。
蘇白生自知理虧,半點沒反抗。
江逸早就機靈地跑到爹爹們的房間里,從柜子里拿出小爹的棉衣棉襪,又從床底掏出新做的氈鞋——這些平時都是他親手打理的,自然花不了多少時間,等到他拿著東西回到前廳的時候,濕衣服剛被扒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