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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看了眼那匹瘸了腿八成活不下去的小馬,又視線定格在江逸誠懇無害的臉上,開口說道:“不必,這馬雖是良種,然而腿斷了,即使能活于我也無益了,你要就拿去。”
“一言為定。”江逸高高興興地應了聲,轉身就跑。
首領面色一變,伸手就要捉他,卻被蘇云起擋住,兩人你來我往地過了好幾招,在他們雙雙示意下,其他人并沒動手。
江逸根本不知道這邊的沖突,興沖沖地跑到一棵沙棗樹下,拾起一根木棍就開挖。
后面,小寶和小十三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見江逸停下來挖土,倆小孩子也學著他的樣子挖了起來。
“要嫩根,小心別戳到手。”江逸囑咐道。
“嗯。”小家伙們乖巧地點點頭。
另一邊,蘇云起一個虛晃,躲開首領打過來的拳頭,反過來把他逼得后退兩步。
首領不僅沒生氣,反而贊賞地喊了句:“好!”
蘇云起抱拳,解釋道:“內子不是逃跑,他是尋藥去了。”
“內子?”首領看了看江逸瘦弱的小背影,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果然是女人!
蘇云起摸摸鼻子,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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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挖出沙棗樹的嫩根,在河里洗凈了,又用自家帶的鍋取了清水一起煮,一直煮到外皮泛起,汁出變成棕紅色才從火上拿下來,放在河水里冷卻。
趁著煎藥的工夫,江逸還細致地挑選了三根筆直的木頭,把帶來的布單扯成條狀,脫了鞋子趟過河去給那匹小馬做了骨骼固定。
當然,這種事他一個人是做不來的,蘇云起和幾個好奇的蒙古小伙一起幫他。
在此期間,蒙族首領就同江池宴和蘇白生坐在一起,一邊談些風土人情一邊時不時看看江逸的動作。
小寶和小十三一左一右跟在蘇白生身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首領——確切說是他身上華麗的衣飾。
首領甚至伸出大手摸了摸小家伙們的腦袋,露出一個堪稱慈愛的笑。
兩個姑娘一直躲在馬車里,首領有所覺察,卻也只是一個眼神的工夫,便不再多看。
小川收拾著蘇云起捉的魚,用作料腌上,等著江逸閑下來烤。
大海在蘇云起布下的陷阱里提出來一只肥嘟嘟的兔子,正在河邊處理。
蒙人小伙們看著手癢,也趁這個機會滿河灘地摸魚捉兔子,動靜不小,收獲卻不大。
首領瞇著眼睛看著眾人忙碌的景象,感慨地說:“這樣的生活,也挺好。”說這話的時候,他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幾分。
江池宴和蘇白生對視一眼,展顏一笑。
江池宴倒了一杯清茶遞過去,“嘗嘗這茶,云南新產的,雖然澀些,卻適合慣愛飲酒之人,滋養脾胃。”
首領看著杯中淺棕色的茶水,頓了片刻,便接過來,一口喝盡。
“你們漢人就愛喝茶,還要慢慢喝,我始終不懂。”
“兄臺漢話說得甚好。”江池宴狀似無意地搭了句。
首領笑笑,視線再次投向遠方。
從始至終,雙方都沒有互通姓名,也沒有人開口問,彼此間默契地回避了這一點。
不幾時,江逸把鎮涼的藥汁端給首領,微笑著說:“想來您的馬有靈性,定是認人的,這最后一步還得您親自來,不用喂它,只沖洗患處便好。”
首領回了一笑,便端著那碗散發著苦澀味道的藥汁去治馬了。
別問他為什么這么輕易地就信了江逸,草原上的漢子,信了就是信了,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當然,倘若最后發現對方是騙他,那就得做好承擔后果的準備。
野生的沙棗,藥性也大,來回沖洗過兩回,原本猙獰的膿包眼看著就見輕了。
不僅首領滿意,江逸自己驚喜了一把。
他帶些小得意地說:“您回去之后可以讓人多挖些沙棗根,要鮮嫩多汁的,放在干凈的鍋里煎,一日沖洗三次,五日之后就能見效。”
首領點點頭,道了聲謝。
“還有,您這馬平時愛吃方糖吧?病好之前就別喂了。糖是發物,于瘤疥無益。”
首領再次點頭,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贊許之色,顯然,又讓江逸說中了。
感謝自己當年的好奇心,非要跟著室友去馬場實(玩)踐(耍)——江逸在心里默默地說。
首領看看河對岸綁著夾板和繃帶的小馬,笑著對蘇白生說:“你們漢人不喜歡丫頭,我倒覺得丫頭不錯。”說完,便翻身上馬,瀟灑地離去。
留下江逸和蘇白生兩對各具風情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眨啊眨。
江池宴掩眉輕笑,解釋道:“他或許是把小逸當成了你的孩子。”
蘇云起在心里默默地加了兩個字——女兒。
“有眼光!”江逸抱著美人小爹的手臂,得意地揚起瘦削的下巴。
蘇白生彎起眉眼,顯然心情不錯。
不明真相的父子倆,都挺高興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