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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起忍不住敲敲桌子,問道:“現(xiàn)在能說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逸端著架子,勾著蘇云起親手給他倒了杯茶,這才把連日來的計劃和盤托出。
原來,自從王小雪和秦翠兒來針線坊做工后,江逸就留了個心眼。他特意囑咐梅子和小杏盯著她們倆,尤其是她們借故離開人群單獨行動的時候。
這樣一盯,還真讓他看出了問題。王小雪原本還一門心思地想偷學花樣子,秦翠兒卻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袼褙的制作上。
江逸都忍不住贊了聲好,果然是見過世面的,這么快就能看出核心所在。他干脆將計就計,聯(lián)合著云舒和大山演了出戲。
他忍著心疼拿出不少錢讓大山從鎮(zhèn)上買回來一大塊松香,故意神秘兮兮地熬化了,代替面糊涂到袼褙上。
當然,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不僅沒避著那倆人,還特意讓梅子把她們引了過去,設(shè)下了這個圈套。
用松香沾的袼褙做成的鞋底和鞋面更加硬挺,針不容易扎透,還帶著股若有若無的松香味兒。
江逸原本還擔心她們會有所懷疑,可是沉浸在各自欲、望中的兩個人根本就沒想那么多。
王小雪私下里鼓動好幾個繡娘離開后,江逸最后一絲不忍也就打消了。松香可比白面貴多了,她們不用還好,若真存著壞心思偷學了去,就必然會狠狠地出點血。
“現(xiàn)在,也該是收網(wǎng)的時候了。”云舒臉上一派淡然,眼中卻閃著志地必得的光。
江逸搖搖頭,“我看咱們也不必做什么了,他們自己已經(jīng)相互打了起來,這倒出乎我的意料。”
“逸哥不必意外,他們原本就是那樣的人,為利來、為利往,分臟不均或者出了事各自推卸責任自然就會嘶咬起來。”梅子一臉厭惡地說道。
江逸看看她,嘆了口氣,“梅子,秦氏畢竟是你娘,逸哥出這樣的主意對付她,你可忍心?可會怪我?”
梅子皺著秀眉看了江逸一眼,牙尖嘴利地說道:“逸哥何必說這樣的話寒磣我?她拋棄我和小寶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不是我娘了,我有什么不忍心?再說,我又不傻,逸哥給夠了她們機會,是她自己心思不正,怪得了誰?逸哥,我今天就放下一句話,我和小寶只把你當家人,別說你沒冤枉她,就算真冤枉了,我們也站在你這邊。”
小寶也趕緊撲到江逸懷里表忠心,“逸哥……小寶只要逸哥,不要娘!”
江逸放松地笑笑。說實話,他還真怕梅子和小寶心里有疙瘩。
蘇云起皺著眉頭,揪了揪小寶的朝天辮,沉著聲音訓道:“都多大了,還動不動就讓抱?”
小寶把辮子搶回來,寶貝地抓了抓,在蘇云起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個鬼臉。
江逸忍不住笑出聲,經(jīng)過前幾天的大被同眠,小寶是越來越不怕蘇云起這個一家之長了。
小寶的朝天辮是他一時興起為了搞笑梳的,沒想到小家伙寶貝得不行,睡覺都怕壓了。走在路上人家看到了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他卻一點都不在乎。
小寶梳著這樣的頭發(fā)大搖大擺地轉(zhuǎn)悠了幾天,倒引來不少小孩子的羨慕,紛紛央求著他們娘親給梳。
如今天氣熱,婦人們漸漸發(fā)現(xiàn)給小孩子們把頭梳上去倒真能避免脖子上長熱痱子,于是這個發(fā)型倒意外地在村子里流行起來。
江逸一家沒再關(guān)注江林他們怎么賠了個底兒朝天,幾個跟著做活的婦人怎么后悔怎么明里暗里地流眼淚。他們實實在在地忙碌了起來。
由于江春材的走動,里正親自在各村選了德行淳正手藝好的人推薦給江逸。大海幾個大兵每天一大早就跑到各村接人,傍晚再送回去,中午飯就在江逸家吃,一連幾天也沒出什么岔子。
又過了幾天,江逸徹底把針線坊交給了梅子和夏荷看顧。他還抽工夫把打袼褙的手藝教給了英花和江春草。
兩個人驚訝過后并沒有說任何感激的話,只是不約而同地在這一刻開始真真正正地把針線坊當成了自己的事。
蘇云起一直關(guān)注著北平那邊的情況,江逸也把自己知道的跟他念叨了些。
他雖然心里疑惑江逸的消息來源,卻始終沒問,他知道,江逸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江逸把家里的事交待好后,就帶著大海幾個天天長在了山上。
他們要做的不僅是拔除枯樹、修剪壞枝,還要砍去一些雜七雜八的樹,免得它們跟棗樹搶營養(yǎng)。同時還要整理出幾條方便上山的路,這樣才能把砍下的枯木樹干運到山下,人走起來也安全。這絕對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這些都做完之后,江逸才能安下心來尋找好的砧木進行稼接。憑他的技術(shù),如果天氣給力的話,今年的新枝上就能長棗。
想想中秋時節(jié),紅彤彤的棗子掛滿枝頭的情景,即使臉被曬得褪了皮,手上出了一層層的血泡都值了。
每當夜深人靜,江逸累得睡過去后,蘇云起都要結(jié)束假睡,坐起來給他涂藥、按摩。他沒有阻止江逸干活,只是力所能及地多干,讓江逸輕松一分是一分。
這樣的態(tài)度同樣影響了大山和大海幾人,他們也默默學著蘇云起的樣子,把臟活累活主動攬了過去,給江逸和云舒留下稍微輕松些的。
江逸和云舒哪里察覺不到他們的心思?除了感動之外,也不再逞強,免得他們擔心。
他們一家人艱難地做了幾天之后,譚木匠帶著譚小山自發(fā)地加入進來。要說砍樹沒人比他更有經(jīng)驗,江逸自然沒有拒絕這樣的好意。
江春材不僅自己幫忙,還把江大柱和在外面做伙計的江二柱都喊了過來。
江貴幾個青壯年收拾完了地里的活也都會過來幫著搬木頭、砍樹。
三叔公親自上了趟山,給江逸說了說這山上哪里有野物的窩,哪棵樹長在了風水口上不能動,哪里下大雨時有可能會滑坡。
江逸恭恭敬敬地應了。這些都是老人家代代傳承的經(jīng)驗,教科書上可學不到。
有了這些人幫忙,江逸倒是松了口氣。大海幾個也能輪流著看家。
畢竟家里有這么多做活的女人,江林和江二又被他狠狠地擺了一道。江逸擔心他們狗急跳墻再生事端,不得不防。
第43章 做月餅
江逸一家起早貪黑地忙了一個來月的工夫,才將將把山上收拾出來個樣子。
村民們也搶著時間把黃澄澄的玉米、灰乎乎的土豆收到了家里。等到重新翻了地撒下了冬小麥的種子,一年的忙碌也算暫時畫上了句號。
這個期間村子里出了件新鮮事,寡居多年的江春草竟然足足買了兩頭小牛犢。表面上說是寄養(yǎng)在她大哥二哥家,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這兩頭壯實的小牛犢就是江春草給江春樹、江春木兄弟兩個買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