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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珩腳步一頓,隨后走了出去。
博昭然陪著遲意等了好一會辛堯,一直到十點左右才差不多等到人,辛堯拎著一堆一看就是新?買的衣服匆匆推開門,也打好招呼讓人別怠慢了她。
遲意輕輕頜首,接過那些換洗衣服后抬頭看向辛堯,艱難的吐聲,“我告訴秦知珩了,如果保不了我,就別保了。”
博昭然的車壞了,辛堯把她送回她在?京港置辦的一處房產,路上燈光霓虹,車子穿梭在?高架橋上,蜿蜒前行,這一天下來博昭然的精神?都繃的很緊,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片刻松懈,她腦子亂糟糟的,理都理不清。
車停在?云麓公?館,辛堯關掉發動機,從后座拿過公?文包,抽出來一份文件遞給她,“這個案子你跟一下,可能會有?些繁瑣,需要什么手續告訴我。”
博昭然抽了兩張紙看了看,意識到這件事不是非比尋常的,她又想到遲意說的那句話,對著那兩張薄薄的紙看了又看,好半響才出聲,“你的意思是讓我對程家?下手?”
第44章 xiayu
遲意的一番話無意是在主動投誠, 秦知珩沒有不接的道理,一連好幾天在辦公室里加了好幾天的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就給江凜打包發?了過去。
這幾年他和江凜卯足了勁往上爬, 一點?點?搜羅證據,不動聲色的處理了一批又一批人?, 叫人?忌憚。
西北的風沙呼嘯, 透過話筒稀稀拉拉的傳到京港,靜默良久,江凜促狹的笑了聲,“聽?說你前兩天把人車給別了?”
秦知珩站在窗前,指間夾了一支將要燃盡的煙,盯著大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下頜繃的很緊,透過跳頻的呼吸聲就能窺見這場重逢的不平靜。
有一截煙灰掉落在地上,高?大的身影透著寂寥。等?到這通電話久到江凜以為早已經?掛斷的時候,傳來了一聲沙啞的嗓音:“嗯, 我故意的。”
從她飛機落地, 從他?知道辛堯把沈氏的案子交給她,都是他?故意的。
像當?年一樣,故意的。
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重來一遍有何不可。
愛別離,怨憎恨,一時間竟不知是哪個更荒唐的占了上風,才會叫人?如?此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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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街上有很濃厚的氛圍, 入耳都是走街串巷的小販,前些天剛下過一場雪, 還沒化凈,白?茫茫的一片,秦知珩的車要?返廠修,這些天都是康池送他?上下班,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小區,什么事也?比較方便。
今天是秦知珩照例回家?的日子,車子開不進去,秦知珩剛好想走一走,于是就在前街聽?了下來,自己一步步的走了回去。今天氣溫很低,男人?卻是把大衣放在臂膀上,只著一襲挺拔西裝,锃亮的皮鞋踩在雪道上,五官鋒利的快要?和這天氣融為一體。
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駐足在巷子口,果實又大又紅,上面的那?層糖衣迎著陽光像是蒙了一層鮮亮的鉆石濾鏡。
那?小販還不停的叫賣著。
鬼使神差的,秦知珩駐足停下來,淡聲開口,“老板,來一串。”
“好嘞。”那?小販動作麻利,照舊的問話,“甜口酸口?糖衣要?幾層?”
出?來叫賣的小販比不得有店鋪門頭的可以現做現賣,大多都是做好了,冷不丁聽?商家?這么一問,他?抬頭看那?碼的整整齊齊的糖葫蘆。
“您這分?的還挺清楚。”
“哈哈。”老板收過另一個顧客的錢,滿眼都是笑意,“我老婆分?的細,說現在的小孩口味都不一樣,讓我多做點?。”
秦知珩點?點?頭,“兩層糖衣,酸一點?的。”
他?不是嗜甜的人?,哪怕是博昭然在多年前的那?袋檸檬糖也?是清淡的甜味。只是在這一刻,在這個冬日,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秋末夜晚而已。
這串糖葫蘆被他?捏在手里一路,一直到大院門口,身后突然蹭上來一個高?大身影,張開深淵巨口,對著那?串漂亮的糖葫蘆一下就是兩個,嚼了兩下還吸了兩口涼氣。
“又酸又甜,難吃死了。”
難吃也?沒見他?往外吐,甚至還直接抽了走,又咬了一個,“你什么時候愛吃這玩意兒了?”
秦知聿印象里他?哥也?不愛吃這玩意,難不成是買回去當?裝飾?
被橫刀奪愛后秦知珩臉黑的不成樣子,手里空空的,還沒到家?門口就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棍了。他?這幾天正憋了一肚子的火,長?臂直接勾住秦知聿的脖頸,用了勁鎖住,咬牙切齒的。
“你他?媽什么時候想不開轉行當?搶劫犯了?”
秦知聿順著他?手腕卸了力道,讓自己喘了兩口氣把那?根竹簽子扔進垃圾桶,“我他?媽要?當?搶劫犯直接翹了咱媽保險柜,至于惦記你那?五塊錢一根的糖葫蘆?”
“操。”秦知聿掙開禁錮,從外套里拿出?一盒煙一攏手摁響打火機,一股尼古丁的嗆人?味跑了出?來,“法院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是不是得罪過法院孟老頭,天天折騰我一個?”
秦知珩花了兩秒時間回憶了一下,一挑眉,也?點?了一支煙,鋒利的喉結往下一滾,過了肺的煙又往外飄,身后有一棵松樹,裹了一層冷白?霜雪。
“孟磊?好像是大二的時候和江凜摸黑進過檔案室被他?逮了個正著。”
男人?邊說邊掏鑰匙開門,冷白?的指骨微紅,細看還有些未散盡的淤青,那?是和周向凌搶人?的時候不小心撞的。
兩個人?抽煙的動作未停,邊說邊在玄關處換鞋,今兒個是周五,都早早的下班在家?收拾著。也?不知道哪年定?的規矩,兩個人?每兩周得整整齊齊的回去點?個卯,起初他?倆都不愿意,覺得這是在剝奪自由。
不過礙于秦鋒仗勢欺人?,兩個人?不得夾起尾巴做人?,老老實實的回來當?兒子。
廚房里熱火朝天的,沈菁儀忙活了一下午,秦鋒也?在廚房里打下手,等?秦鋒被攆出?廚房往客廳喝口水喘口氣的時候發?現客廳都他?媽的快變成仙境了,白?霧繚繞,兩個人?連衣服都不換,臟了吧唧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跟個祖宗一樣吞云吐霧。
秦鋒是個二十四孝好丈夫,堅決不抽煙,甚至煙味都不太能忍受,眼看著他?倆兒子都快把家?里點?了,他?皺著眉打開窗戶通風散味,冷空氣一陣陣的飄,卻也?沒阻止。畢竟誰閑著沒事去招惹兩個失戀的神經?病,多說一句就能氣死自己。
這幾年家?里的權柄明顯下移,吃過飯后秦鋒就帶著秦知珩往書房里走了。客廳里只剩下沈菁儀和秦知聿,還有電視機的聲音。
此時夜幕低垂,最適合算計人?。
沈菁儀拿出?來一厚摞照片,滿臉慈愛,“阿聿啊。”
秦知聿:“你這么喊,我瘆得慌。”
沈菁儀不滿的拍他?一巴掌,指尖點?點?桌上的照片,低聲嘆息,“眼看著你哥被踹了之后就清心寡欲的跟個和尚是的,你這也?沒個譜,咱家?快趕上和尚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