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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瞅你這孩子!你咋不知道好歹呢!”
“爸,你說得對,我要是知道好歹我還接著當(dāng)你閨女照顧你干什么?我就應(yīng)該讓你一個人死在太平!沒有人給你收尸!”
齊東野緩了一會兒,退讓一步,指了指柜蓋上嶄新的骨灰盒:“行,等你找完了,咱們就趕緊回省城吧,那地方大,警察想找人也不容易,你徐叔的骨灰,總得還給你五姨呢。“
“她怎么樣了?”齊玉露記得那個女人,是母親最小的妹妹,她和自己一樣,有著天生的一頭亞麻色頭發(fā),徐叔是她后找的男人,半路的老鴛鴦,始終沒有領(lǐng)證。
“不知道,在省城開的小理發(fā)店越來越火了,我去那回她跟我說,掙夠了錢就和你徐叔領(lǐng)證,估計知道了這事兒得背過去,”齊東野撫著膝蓋。
“都沒了這么長時間了,估計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齊玉露說。
“玉露,是你弟弟殺了你徐叔。”齊東野睜大眼睛,企圖增添一些父親的威嚴,但卻是徒勞。
“小武不是那樣的人,我不相信那些警察!都是污蔑!那是刨錛兒隊干的!”齊玉露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揚長而去,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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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口戲劇性的假血,齊玉露似乎對那真相并沒有什么太大反應(yīng),殺了父親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一躍而下,血債血償,又有什么遺憾?
她打開小武交給她的那些信,一封一封重新讀起來。
“娥,你知道我為什么領(lǐng)養(yǎng)那個黃頭發(fā)的瘸丫頭嗎?因為她長得有些像你。有時我看著她,常常以為你就在我眼前,讓我有時竟忍不住產(chǎn)生獸欲的沖動。好幾次趁她睡夢時伸出手,可對你的愛太純,我總是不能。這樣也好,千萬不要怪我。有那孩子在,我每天都像看著你,感覺和你,也不算分離。——愛你的明”
好一個多情的詩人!齊玉露捂住嘴,她知道自己剛發(fā)育時做的那些恐怖的春夢是怎么來的了,忍住惡心,起身從廚房里拿出菜刀。
齊東野吼道:“姑娘!你干啥!別干傻事兒!”
“別管我!”齊玉露奔到客廳中央的矢車菊旁,貓下腰,映著慘白的雪光,奮力揮刀,“操你……畜生!畜生!”
盛放的花朵被斬了一干二凈,靛藍的汁液沾了一手,怎么也擦不干凈,齊玉露:“操!操!”
生你的人要殺掉你,救你的人卻凌辱你。而你愛的人,你已沒有時間陪伴。仇恨像一輛來不及時速過快的車,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卻還是不免起火報廢,車毀人亡。齊玉露跌坐在地上,命如碎瓦,片片震顫凋零。
她哭起來,聲音難聽至極,世界上,從沒有這樣可怖的聲音,像是來自遠古的黑洞,喑啞,卻有震耳欲聾。
這些該死的花全都斬斷了還不算!齊玉露打開窗,將那些碎片一股腦全都扔下去,她嘶吼,一遍又一遍,幾乎失聲,只剩低啞的嗚咽:“高空拋物,砸死你們!都給我陪葬!去你媽的!”
可四野,不見一個人,或許有屬于冬天的游魂,他們匆匆經(jīng)過,為了節(jié)約光陰,只咒罵了一句罵祖宗的粗口,緊接著便越過重重風(fēng)雪,去尋找往生的極樂世界。
齊玉露嗆了一肺的冷風(fēng),但覺得暢快:“怎么沒把你砍死!你個畜生!畜生!操你八輩祖宗!”
齊東野顫巍巍地走上前,他什么都不知道,卻什么都知道了,默默跪下來,展開孱弱的擁抱:“姑娘,爸在這兒呢嗷,別怕……”
“爸,我不想死……”齊玉露癱倒在他懷中,忽然感覺腹部有一股猛烈的跳動,持續(xù)疼痛,卻不致命,像是有東西要破腹而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