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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他望向遠(yuǎn)處,看見那輪彩色的風(fēng)車,于是便穿越草叢,來到垃圾場,或許她在那里也未可知。她在干嘛?和自己玩捉迷藏嗎?
國字臉正在廠房開辟的大屋子里燒火取暖,看見郭發(fā)來了,倒有些驚喜:“鐵子,你咋來了?”連忙給他遞了一支煙。
“齊玉露你看見了嗎?”郭發(fā)開門見山。
“誰啊?”國字臉反應(yīng)了一會兒,“那個瘸子啊?沒看見。”
郭發(fā)猛抽一口煙,這煙是自己卷的,里面是手種的煙草,又叫蛤蟆眼,干烈無比,讓他一陣清醒,自言自語道:“能上哪兒去了?”
國字臉故作高深地說:“女人啊,還是少碰,一碰就倒霉運(yùn)。”
郭發(fā)瞇著眼看他,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啥?”
“我前幾天,被一個小姐給踢了襠,媽了個巴子的。”國字臉狠狠啐了一口。
郭發(fā)拳頭緊握:“你說啥?”
“我讓她賠了我?guī)浊K錢。”
郭發(fā)抄起右手邊的長凳,朝國字臉奔去:“我操你全家!”
“咋的了?說干就干?我沒家,我就跑腿子,就我自己!”國字臉頓感不妙,嘴皮子溜,腿也不閑著往外逃。
郭發(fā)一臂揮出去,木凳子碎在國字臉身上:“你信不信老子今天讓你死在垃圾堆?”
國字臉沒穿外衣,嚴(yán)寒和外傷的作用下,很快被郭發(fā)壓倒在地,兩個人抱作一團(tuán),滾滿了雪。
“你要干啥?”
“我他媽干你!”
“垃圾場沒錢,你干我也沒用!”
風(fēng)車后面,潘曉武架著槍口,一槍打在了國字臉的后背。
“誰要錢!老子干你沒商量!”話音未落,郭發(fā)耳邊一陣鳴嘯,剎那間被噴得渾身是血,他把國字臉沉重的身體撥向一邊,堪堪站起身,“誰他媽的放冷槍?”
潘曉武再度開槍,卡殼的啞子:“操!”
郭發(fā)循聲過去,抄起地上的一條生銹的鋼筋:“別跟我躲貓!”
潘曉武額角流汗,賭徒一般,彈殼回彈,又是啞的!果然老天爺從不顧憐他。
只剩最后一顆了,潘曉武不敢再冒險,殺父仇人緩緩逼近,高大的身影卻令他生畏,他的臉上有種平靜的絕望,血液濺滿他的臉,好像他才是兇手。
郭發(fā)遠(yuǎn)遠(yuǎn)地追過來,不躲也不跑,嘴唇緊閉,狠狠咬著后槽牙,突出的下頜角在冷峻的臉上抽搐,像是腮幫子里含了顆小小的石子,那眼中的狠戾,讓十七歲的潘曉武生畏,他背著槍,風(fēng)雪作掩護(hù),落荒而逃。
“你小子跑得真他媽夠快!”郭發(fā)望著那猴子一般輕盈的身體,深冬了,他穿著露棉花的夾襖,消失在山林中,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郭發(fā)錯愕地望著天,雪花鋪天蓋地,愈演愈烈,全朝他撲來,這一天出現(xiàn)了太多未知與危險,齊玉露下落不明,又半路出來個打槍的猴子,他回頭去看國字臉,那家伙捂著胸口,靜靜地眨眼,后背已經(jīng)血流如注:“為啥殺我……?”
“踢你的小芬,是我媽,”郭發(fā)的大頭鞋踏在他無力的手背上,“你敢捅她?”
“我捅她干什么?”國字臉聲音越來越微弱,“我都拿了錢了,我可沒有你那膽子……”
“閉嘴!”郭發(fā)走回廠房,撥通了110,在短暫的等候音中,他脫下帶血的大衣,低頭看見左胸嵌著一顆尖銳的彈片。
和畜生的血融在一起,令他感到一陣惡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