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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玉露撲過來,一頭扎進郭發的懷里,他茫然地承受,不懂回抱,空懸雙臂,她踮起腳尖,偏過頭,小心翼翼靠上他寬闊的肩頭,他在風雨中那么穩,身上熱烘烘的,像是一個壁爐。
這場大雨之后,整個東北便要迎來蕭瑟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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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郭發睡得很沉,奇跡般地沒有夢魘,清晨,才被簌簌的翻書聲吵醒,他愣怔地睜開眼,全身上下,只有褲襠的拉鏈是虛掩的,腰酸背痛地坐起來,惺忪的眼上蒙著處子被奪走童貞的失落和惘然。
齊玉露坐在床另一邊,鼻梁上戴一副金絲邊眼鏡,一手端書,靜靜翻閱,聞聲低眸一瞥:“你怎么?摸摸你就這副樣子了?”
郭發有些恍惚,戴著眼鏡的她像是另一個人,冷峻而儒雅:“你看起來像我小學老師。”
“嗯?我那么老嗎?”齊玉露扶了扶眼鏡,目光仍然不離書頁,“好像真比你大一歲。”
“等十號我給你送康乃馨,”郭發望向窗外,陽光燦爛,那些靛藍色的惡毒之花已經被盡數搬了出去,擺得那般整齊,朵朵盡情盛放,“你趁我睡著的時候搬的?挺有勁兒啊,小瘸子。”
“我死活睡不著,”齊玉露話鋒一轉,“老是想到那個腦袋上有血窟窿的男人,你說我們當時是不是真的應該報警?”
郭發不以為意:“還是那句話,多管閑事死得快。”
齊玉露皺著眉:“我后半夜越想,越覺得他有點眼熟,”說著,她打著赤腳走到書架前,從一個牛皮筆記本里掏出張寸照:“你看,這個人。”
郭發接過來,那是個清瘦的男人,三十來歲的年紀,應該與他們是同齡人,眉目英朗,帶著淺淺的笑,留著伍佰那樣的長發,這種裝扮,在縣城人眼里是不倫不類的邊緣人,在相親市場上,只能靠邊站:“這不就是昨天那個人嗎?”
“他以前和我相過親。”
郭發思路清奇:“你沒看上他?怕他太招風了?”
“不是,他說我長得像個沒長成的小孩兒。”
郭發打量她:“小孩子天真無邪,你是一肚子壞水兒。”
齊玉露摸了摸胸口,臉上沒什么表情:“他還說,我的身材就和咱們縣的名字一樣。”
郭發捂著肚子爆笑:“這小子是因為嘴損才被揍成那樣的吧?”
“不知道,我眼皮老是跳。”
郭發拄著手臂側躺,清了清嗓子,他不會忘了來這里的最初目的:“大姐,你這下能告訴我杜楚楚的事兒了吧?”
“還不行,”齊玉露淡淡地說,“我們什么也沒做。”
“我真煩你,我再也不上你的當了。”郭發捶床而起,光著腳板滿地找鞋。
“好,那就穿好衣服再見吧。”齊玉露枕著手臂,揮了揮手。
郭發穿上外套,狠狠地關門以前,撂下沒出息的狠話:“再什么見?永別……”
門沒關緊,話音未落,一陣腳步聲肅穆清脆。
“你好,郭發是吧?”極力收斂的東北口音。
“咋?又要把我抓走。”郭發的聲音發悶。
“有群眾舉報說,你在公共場所攜帶兇器,疑似致人重傷,跟我們走一趟吧。”
齊玉露攥緊書頁,屏氣凝神,騰地站起來起來,聽著郭發和那群警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里,才趕緊關門反鎖。她神情凝重,折回客廳,迅速撥了一通電話:“喂,小武,我上次交代的你的事兒,準備好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