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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此人睚眥必較。
寧雪瀅在心里腹誹一句,不解恨又含怨地瞪著他,可上挑的眼尾總有一種如絲媚態,甚有風情?。
“我是衛湛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永熹伯府的長媳,豈是你說休棄就能休棄的?”她?豎起隱形的刺兒?,學?著他的樣子譏誚反擊,“按著日子算,閣下這具身體,衛湛是主,你是副,想?要越過衛湛做決定,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熬過今日子時。”
溫柔的人一旦被激怒,可不像軟弱之輩那么好欺負。寧雪瀅韌性?十足,越挫越勇。
“你想?算賬,去找衛湛,若他同意和離,我不會攀著你們伯府的高枝兒?不放。但衛湛若中意我,不愿和離,那便由我掌握主動權。”
聽著女子滔滔不絕的說辭,衛九非但沒有惱意,還饒有興致起來。
他一向?不喜歡無棱角的人,反而喜歡與?又剛又烈的人打交道。
對手亦然。
一反常態,他溫和問道:“給我上藥時,可戳疼了手指?”
“嗯?”顯然沒懂他的意思,寧雪瀅下意識蜷起指尖,戒備地盯著那雙脈脈鳳眸,像是在質問他又想?耍什么花樣。
衛九松開?她?的腿彎,抓起她?藏起的右手,細細打量,溫柔細致的似換了個芯。
連衛湛都沒這般“溫柔”過。
寧雪瀅頭皮發麻,摸不清他的心思,卻又不想?大聲呼叫引旁人前?來,直到?指尖被重重咬住,才知他溫情?背后的真實面目。
眉心泛起淺淺的褶,她?用力向?回抽手。
指尖被咬出清晰的牙印,十指連心的痛傳遞到?心房,她?想?也不想?,抬手摑在男人臉上,動作快而精準。
被打偏臉,衛九卻笑了,扯下她?腰間的絹帕,不緊不慢地包裹起她?的指尖,“這就急了?以牙還牙罷了,再有下次試試。”
說罷松開?手,越過她?離開?。
寧雪瀅立即丟掉絹帕。
絹帕飄落,蓋住鞋面。
她?抬腳踢開?,捏住指腹擠出血珠,疲憊地沿著墻壁滑坐在地。不知自己能堅持多久,但與?衛湛還有一點?兒?感情?的前?提下,倒也不會輕易再提和離。
若真有一日,衛湛負她?,她?大可輕松離開?,不帶半分猶豫。
戶部尚書府。
為兒?子檢查完行囊,葛氏墊腳抱了下兒?子。
轉眼十九年,最淘氣的臭小子已?長成壯實魁梧的青年了。
從沒與?三子分別過的葛氏紅了眼眶,“行囊里裝滿了藥,病了要及時服用。照顧好自個兒?,平安歸來。”
不比母親的多愁善感,季懿行大咧咧地“嗯”了聲,看似不經意,卻還是被這份關切暖了心窩。
一旁的季朗坤別扭地使勁兒?拍拍兒?子的手臂,“軍令如山,不可意氣用事?。到?了那邊駐扎后,若是有機會,記得勤寄書信,別讓你娘擔憂。”
不愿抒情?,年過四旬的中年男子吸吸鼻子,“臭小子,也別給老子丟臉。”
怕被別人笑話,季朗坤暗自擦擦眼角。
“知道了。”季懿行揉揉被父親拍疼的手臂,臉薄地轉過身朝屋里走去,“孩兒?還要收拾些隨身的細軟,先回書房了。”
等進了書房,季懿行走到?書架前?,拉開?抽屜想?將與?寧雪瀅的往來書信帶在身上。
這些書信,他看得比任何細軟都要珍貴。
然而,木匣空空,已?不見了一張張箋札。
沖出房門的一瞬,他站在庭院中,天旋地轉。
箋札怎會不翼而飛?
莫不是讓父親派人“偷”走了?
就為了斬斷他對寧雪瀅的念想?,安安心心與?那悍婦過日子?
望著仆人們投來的關切目光,他向?后退去,一步、兩步、三步......直到?腳跟抵在石階上。
明早即將啟程,父親那句“意氣用事?”盤桓在腦海。
此時不是斗氣的時候。
且等回來再說。
再說。
他呆愣地坐在石階上,任憑仆人們噓寒問暖也沒有任何回應。
站在游廊對面的杜絮望向?這邊,不確定季懿行為何愣坐在那里,但隱約有些猜測。
阿枳走過來,手里端著葛氏讓人送來的大補湯,“少夫人,主母希望您今晚主動些。”
杜絮一陣惡寒,擺擺手讓她?退下。
作為跟在少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阿枳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遂苦口婆心地勸道:“三少爺一去少說也要一個冬日,少夫人若是能在今夜懷上,等到?三少爺回來,說不定就能與?您冰釋前?嫌,永結同心了。”
“我要討好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