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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靜謐中,寧雪瀅點點頭又使勁兒搖了搖,好像這樣就能逃過花燭夜一般。
到底是年紀小,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女,一經實踐將什么都忘個干干凈凈,明明在出嫁之前,母親田氏有教過她房中術的。
別說解衣帶,就是更羞人的事也該不在話下。
衛湛靜靜凝著少女白里透紅的臉,唇角微動,反手向后,只聽“咔噠”一聲,沉重的玉石腰封落在了少女的婚服上。
寧雪瀅這才注意到他們的婚服樣式有所不同,心中狐疑,可來不及細想,領口被扯得更大,她被男子抱坐起來。
溫熱的唇齒落在了那圓潤的肩頭上。
相比于這人的性子,他的唇舌溫柔許多。
許是嫌女子的頭飾太過多余,衛湛一邊輕咬她的肩頭,一邊依次除去她發上繁縟的朱釵。
當一支價值連城的金步搖沿著女子的脊椎滾落時,一頭茂密的長發傾瀉而下,垂至腰間。
衛湛順勢嵌入那柔順的青絲中,扣住女子的后頸,使彼此靠在方寸之間。
烏亮的發遮住削薄的背,比半垂的嫁衣更具遮掩性。
而衛湛的大手游弋在削背上,蕩起黑緞似的長發,在花燭下,映出縷縷光澤。
等嫁衣徹底落在床沿時,寧雪瀅穿著絹褲,抱住男子的寬肩,好讓自己身形穩當些。她再次看向百子帳上的圖案,忽然想到什么,“郎君,你還記得咱們在八月的書信中探討過避孕一事嗎?”
停留在她懷中的衛湛明顯頓了頓,微喘問道:“避孕?”
“嗯。”寧雪瀅向后退離,想要脫離桎梏,卻被拉了回去,只得伸手指向門外,“我的嫁妝里,裝了一盒魚鰾,能夠避孕?!?
她的生母曾是內廷尚宮,醫術高超,專為宮妃看診,包括孕事這塊兒,積累了豐富經驗。不過宮妃很少避孕,反而希望母憑子貴。
女子為夫家延續香火,被當作天經地義的事,可寧雪瀅不愿被女誡等書籍束縛,在八月時就與季三郎約定,將孕事推遲到十八歲以后,這樣做,很可能會觸怒公婆,但她不愿傷害自己的身體。
好在季三郎答應了。
衛湛忽然松開她,向后靠去,單手閑搭在膝頭,意味深長地盯著只著兜衣中褲的少女。
半晌沙啞開口,“董媽,取魚鰾來?!?
屋外守夜的一眾侍從互視幾眼,更有火急火燎的侍女秋荷擔心著自家小姐,立即看向管事的董媽媽,“小姐的嫁妝里有一盒魚鰾。”
府中被指派專門過來服侍新婦的侍女青橘不解地問:“魚鰾是做什么的?”
其余仆人也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只有侍衛青岑抱劍閉眼,充耳不聞。
年過五旬的董媽媽輕咳兩聲,示意青橘帶秋荷去取,“速速取來,少打聽?!?
青橘吐吐舌,拉著秋荷沿游廊去往暫存嫁妝的廂房。
不出片刻,一盒子已被清理過的魚鰾落入衛湛之手。
男人站在桌旁,身上的婚服微敞,卻依舊整齊,除了散落的腰封。
他拿出一個魚鰾,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在寧雪瀅躲閃的目光下問道:“怎么用?”
話落,喜房陷入沉寂,衛湛后知后覺,“啪”的合上蓋子,大步朝喜床走去。
寧雪瀅下意識向后挪蹭,卻被捉住腳踝,跌入綿軟的被褥。
衛湛身形前傾,離她的臉很近,又問了一遍:“怎么用?”
這下,寧雪瀅可以確定他不是風月老手了,難怪連圓房都這么不解趣致。
可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求教的?
拿過男人手中的魚鰾,寧雪瀅用纖細的手指模擬起來,然后秋目盈盈地望著男人,“郎君學會了嗎?我再教你一遍?”
“不必?!毙l湛懶倦地勾回魚鰾,收入掌心。
其實,這玩意兒的形態一看便知如何使用,但為確保其能夠有效避孕,他還是確認了一番。
看得出,面前的少女是真的不想早早有孕。
當著女子的面,衛湛掀開喜服衣擺,面上的冷欲怎么也不會使人覺出他接下來要做的是那檔子事,連被映射在墻上的身影都是優雅的,可實際上,他的動作毫不含糊。
寧雪瀅緊緊閉上眼,纖長的睫毛顫動不止,“熄燈?!?
為了不讓丈夫覺得自己事兒多,寧雪瀅特意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邊小聲道:“再依我這一回?!?
緊張之際,連求人都是閉著眼的。
光感消失時,視覺本能松弛,寧雪瀅睜開眼,在電閃中捕捉到一抹高大健壯的輪廓正立在床畔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月初十,屋里雖已燃了地龍,但她還是覺得濕冷,不禁收臂抱住自己,主動躺在了被褥上。
烏云籠皎月,只有少許傾灑入室,跳躍在那玲瓏的線條上。
兜衣正中心繡著的芙蕖含苞欲放,與此情此景相得益彰。
有黑夜為蔽,衛湛不再慵懶,目光漸變犀利,周身的氣息也轉而凜然。
須臾,狂風肆虐,摧折椏枝,連耐寒的芍藥也沒能幸免,抖落一地碎花。
守夜的侍從們依稀聽見喜房傳出床腿蹭地的聲響,還伴有女子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