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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自然是不能進學校的。
太宰治只能在停在校外,保持微笑,注視費奧多爾走進那個幼稚的小學。
徹底看不見了,他臉上也仍然掛著微笑,只是那笑容像是抽去了生氣,有種虛假的、塑料般的質感,看了反倒會使人打心底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他當然知道那個世界和他們并沒有什么關系,即使發生了無數悲劇。
而且,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從那部從天而降的手機上獲取了太多不應該知道的東西,甚至還一起嘲笑過,某些平行世界的太宰治沉溺在不屬于自己的經歷了,為了他人的情感生生死死,以至于釀造出更慘重的悲劇。
他以前是嘲過這種愚蠢行為的。
直到他看見那個倒影般的世界。
太像了……他不得不反反復復地去揣摩那個世界的自己以及費奧多爾,去思考自己是否也有可能變成那樣的悲劇。有一條真理,歷史總是在重復,而太宰治正是在恐懼著這條真理。
何況,比起治愈和修復,他確實更擅長把什么東西摧毀掉,也很享受這種摧毀的樂趣。
最開始接近費奧多爾,就是因為,費佳這樣精神強大的人,受到迫害被摧毀的時刻格外有趣。而且因為精神上的強大,這只小吸血鬼可以反反復復地被推到某種脆弱的邊緣而不崩塌——這樣想想,他還真是有夠殘忍的。
太宰治能夠直面自己的過去,把自己的內心血淋淋地剖開。
于是得出殘忍的結論:
他沒有任何能夠留住費奧多爾的東西。
這樣想想,平行世界的自己會選擇將費奧多爾變成吸血鬼,也說得通了——把人拖進相同的地獄里,便只能互相簇擁著取暖。可惜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這種做法只會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悲劇。
多可笑啊,他能想象出一萬種使費奧多爾不舒服的方法,卻很難找到一種能夠使他高興的。
太宰治回了打工的書店。
他暫時還沒想要放棄這份工作。
“焉島君,你遲到了。”
這是太宰治隨口取的假名。
“店長。”書店店長有其他的工作,常年出差,對這家書店的發展也不太在意,太宰治只有在入職那天才見過這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匯報和發放工資,幾乎沒有什么交流。他敷衍地笑笑,“您回來了。”
書店老板同他訓了幾段話。
太宰治不記得今天是書店老板要回來的日子,他不甚在意地坐到柜臺后面,聽這個習慣上位語氣的老板源源不斷地說些沒什么用的話——反正又不至于開除他。而且腰側的傷口不輕,他方才和費奧多爾談笑言歡,實際上因為走動出的一丁點汗水已經刺激到傷口,整塊地方的神經都在突突地跳,像是灼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