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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僭越微笑地看著他,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莊清河連續多日沒有休息好,反應速度不如平時,再加上精神緊繃,又接連受驚,狀態實在算不上好。
許僭越沒有下狠手,很輕松地拆著招。
莊清河的攻擊只快他一瞬,他的預測卻永遠早于莊清河一秒。
一來一回之間,莊清河終于動不了了。
最后許僭越用膝蓋跪在莊清河的大腿上,另一只腳踩著他的左手,一手摁住他的右手。多出的那只手則掐住了莊清河的脖子。
莊清河被他掐著脖子摁倒,四肢被制。許僭越仍一臉輕松,姿態甚至還有些優雅。
莊清河掙扎了幾下,終于放棄了抵抗,癱著一動不動。
許僭越身后是片片飄揚的雪花,宛如銀屑,他看著莊清河:“清河,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你圖什么?”
“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他看著這個和自己命運相似的人,實在想不通莊清河為什么和自己選了一條截然相反的路。
莊清河躺在地上看著他,眼眶突然紅了,回答:“因為不甘心?!?
他表情平靜,眼淚卻源源不斷落了下來:“一直、一直、都不甘心。”
莊清河再也沒有了平時那副輕飄飄的散漫樣,撕破了偽裝,把壓了十幾年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誰看著他這張散漫的皮都不會想象得到,那下面藏了那么灼熱又濃烈的不甘,又有多少的意難平。
在莊清河的世界里,白天總在下雨,黑夜才能吸到氧氣。而莊清河就是受潮又氧化之后,生出來的銹。
這么多年,莊清河謹慎地行走在黑和白的交界線上,如同走鋼絲,左右都是深淵。他像同時住在黑夜和白天,心里裝著深重又隱秘的矛盾,永遠無法示人。
仿佛一只拼命追光,卻總是被光驅逐的飛蛾。
他一路走來,被遺棄、被虐待,還有排擠、冷眼、嘲諷、鄙夷、懷疑。
莊清河幾乎集齊了成為一個反派的所有條件。
可他卻偏偏想當救世主。
許僭越這樣的人大概是理解不了的,他沒繼續問下去,松開莊清河,起身彎腰拽著莊清河的手,把他拉起來。
莊清河剛站穩,就再次閃電般朝著許僭越伸出手。
許僭越沒躲,被鉗住脖子之后才抬手肘擊莊清河的臂彎處,接著扭動手臂如麻繩一般和莊清河的手臂纏在一起。
手臂絞起的力氣讓莊清河松了手,許僭越反過去掐住他的脖子,沒用力。接著他又一扯,一轉,把莊清河翻過去,從后面環住他的雙臂。
莊清河被他制住雙臂,就想抬腿蹬墻,用反作用力把他撞開。許僭越提前一步預測到他的行動,直接把他推到墻上,依然從背后環著他。
莊清河被擠在墻壁和許僭越中間,不停掙扎。
“別掙了?!痹S僭越也有點苦惱,莊清河勁兒實在不小。
“你也知道,我們之間是打不出勝負的?!痹S僭越在他耳邊說:“你是打不過,我是不舍得?!?
許僭越練的是馬伽術,這種格斗技能的特點就是不間斷的波浪式反擊,以最少的時間造成最大的傷害,專門攻擊人體脆弱部位,如眼睛,下頜,咽喉,膝蓋等。
但是許僭越對莊清河下不了狠手,只能以制服為目的,于是就喪失了它應有的攻擊力度。
莊清河喪氣一般不動了。
許僭越捏了捏他的手,有點涼,說:“你怎么穿這么少就跑出來了?”
他松開莊清河,牽著他的手往屋里走:“有話回屋說,外面太冷了?!?
回到空無一人的客廳,莊清河在原地站定,聲音干澀地問:“為什么要殺小昆?”
許僭越吐了口氣,回答:“沒辦法,他太能打了。”
莊清河抿唇不語,幾秒后又問:“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嗯......”許僭越在沙發上坐下,回答:“得有七年了吧?!?
七年......
莊清河心里的驚懼更上一層,也就是自己剛開始有所行動的時候,許僭越就知道了。
然后接下來的這么多年,他就眼睜睜看著,看著自己跟宋明山通風報信。
莊清河一直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是因為上帝的洪恩,現在才知道,居然是來自撒旦的默許。
瘋子!
他眼睛血紅,狠狠地瞪著許僭越。
許僭越倒是神色輕松,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站著不累嘛?我們坐下來慢慢聊啊?!?
莊清河還是站著不動。
許僭越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柜子旁,打開留聲機,放了一支舒緩的老歌。
“聽老歌,適合憶往事。”許僭越拉著莊清河一起坐下,甚至還悠哉地倒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