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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莊清河還是一臉陰郁，微微側(cè)頭看向反鎖著的門，蹙眉不語。

韓天一是真的慌了，他怕人看見自己被莊清河壓著打屁.股的樣子，那他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莊清河……”韓天一到了這時候還不忘威脅他，低聲道：“你現(xiàn)在趕緊放開我，不然有你好看，你等著死吧。”

莊清河沒搭理他，閃著血光的眼睛還是看著那扇門。敲門聲不疾不徐，聽起來很有耐心，似乎知道這里面有人，也知道里面都有誰。

“誰？”莊清河依然壓著韓天一，提聲問道。

“是我。”

果然是商珉弦。

莊清河垂眸想了兩秒，放開韓天一，把他解開。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又扯了扯衣領(lǐng)。

韓天一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把皮帶系回去，那邊莊清河已經(jīng)把門打開了。

莊清河低頭從洗手間出來，商珉弦見他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領(lǐng)口大開，忍不住蹙眉。

而莊清河抬頭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偏開頭快步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接著韓天一也出來了，他整理著腰帶，一臉憤怒雙目猩紅，嘴里沖莊清河離開的方向喊了一句：“莊清河，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商珉弦看了眼韓天一沒說話，直接朝著莊清河追了過去，在飯店大門外才追到了人。

“莊清河?！鄙嚏胂液八?

莊清河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眼看他快走到停車場了，商珉弦邁大步子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問：“你等等?！?

莊清河一回頭，商珉弦就愣住了，只見他眼眶通紅，眼底霧茫茫的。緊接著，莊清河似乎察覺到自己失態(tài)的樣子被看到了似的，忙轉(zhuǎn)開視線，睫毛亂顫。

商珉弦攥住他胳膊的手忍不住又緊了緊，莊清河痛呼了一聲。

這聲痛叫讓商珉弦回神，他松了手，改握住他的手腕，問：“他對你干什么了？”

莊清河眼眸低垂，連這種時候都是帶著散漫的，有些無奈地輕笑道：“哎……那你去問他好不好？”

看他有沒有臉說實(shí)話。

商珉弦蹙眉不語，覺得莊清河這副樣子像是在強(qiáng)顏歡笑。

剛才韓天一滿臉怒火整理腰帶，看著像是施暴被打斷的氣急敗壞。而莊清河現(xiàn)在這樣，怎么看都是被欺負(fù)了。

但他還是有些懷疑，問：“你還能被人欺負(fù)了？”

莊清河抬頭，眨了眨眼，似乎想把什么東西逼回眼眶，笑了下，故作隨意地自嘲：“關(guān)鍵是今天這一屋子人，我一個也得罪不起啊?！?

“就像海星這事兒，我不就拿你沒辦法，只能自己出來想轍了?！?

莊清河嘴里的真話本就不多，可是他眼睛通紅的樣子，足以把所有對白都省略。

莊清河的每一個微小表情都很協(xié)調(diào)，讓他看起來那么脆弱，好像在譴責(zé)商珉弦：我好可憐的，你還欺負(fù)我。

商珉弦沉默了片刻，說：“你知道我的初衷不是為了跟你作對?！?

莊清河沒有去跟他討論他的初衷，沉默片刻，無奈道：“商珉弦，你可能不懂，我跟你們不一樣。韓天一剛在桌上說的那些話，我從小聽到大?！?

他喝了不少，臉頰看起來柔軟而滾燙，費(fèi)力地眨了眨眼。商珉弦看著，仿佛看到兩只疲憊的小蝴蝶在煽翅。

莊清河又說：“你應(yīng)該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在這，以后像今天這種飯局還會有，這種話我還得聽，這種事還會再發(fā)生。不是次次都正好有你在場的?！?

說到這他頓住了，想起什么似的：“話說回來，今天還是得謝謝你幫我解圍。”

商珉弦抿了抿唇，他當(dāng)然知道莊清河今天為什么在這里，說到底還是被自己逼的?？蛇@人到了這會兒，居然還在向自己道謝。

他張了張嘴，問：“清恩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

這話其實(shí)有點(diǎn)明知故問了，他要不是知道清恩對莊清河有多重要，又怎么會想到用海星對付他。

莊清河沒有拆穿他，吐了口氣，說：“我說過，讓莊杉滿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商珉弦抿唇不語，又想起兩年前他背上觸目驚心的鞭痕。他的眼眸在暗光中忽閃：“我也說過，你答應(yīng)我的條件，這些事我都會幫你。”

莊清河沒說話，他的沉默就是拒絕。可他眼里搖曳的星光，若有似無的嘆息都是他的武器。

兩人在秋夜的寒風(fēng)中靜立了一會兒，莊清河輕聲問：“可以放開我了嗎？”

商珉弦松開手。

莊清河抬手，皓白的手腕上已經(jīng)被商珉弦捏出一圈紅痕，他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抽了抽鼻子就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商珉弦忍不住想起兩年前坐在橋上的安安。不知道為什么，商珉弦總覺得是自己又讓這人受委屈了。

商珉弦突然覺得人類的感情真的好復(fù)雜，他發(fā)現(xiàn)在面對莊清河時，最可怕的不是自己總想親他，想睡他。

最可怕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可憐這個人。而憐惜之情很容易讓人做出沖動的決定。

“合并的事我答應(yīng)你了?！?

這句話還是被清冷的夜風(fēng)送到了莊清河的耳邊。

莊清河停下腳步先是頓了一會兒，然后才轉(zhuǎn)身看向他，有些不敢置信，問：“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