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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直接起身,打算離開。
“商珉弦!你給我站住!”商辰嘩啦一聲站起來,餐椅腳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商珉弦腳步不停,對他的憤怒視若無睹。
商辰又說:“你以為你接了班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商珉弦突然頓住腳步,轉身回頭看他,淡淡道:“你確定要聊這事兒嗎?”
商辰失語。這一刻他才發現,他花了那么大的代價培養出的繼承人,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失控、起義了。
那么大的代價。
商珉弦不再理會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往大門口走去。看到緊閉的大門,他腳步仍沒有一絲停頓,目光掃了管家一眼,帶出的壓迫感讓人心悸。
管家遲疑了一下,連忙上前給他拉開了門。
商珉弦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中。
“莊少來了。”
這句話一出,整個白玉京都沸騰了。
白玉京是南洲的一家高級夜總會,用了仙府的名,干的卻是聲色犬馬的勾當。
不管誰來問,莊清河都是這家夜總會最受歡迎的客人,沒有之一。
莊清河開了包房,點了一大串白玉京的男男女女作陪,又開了許多酒,整個房間都鬧哄哄的。他大方,人又隨和,是那種特別招人喜歡的客人。這些小孩兒們幾乎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哄他高興。
氣氛漸熱,一旁突然傳來了爭吵聲。
“嘿,吵什么呢?”莊清河抬眼看過去,問那兩個吵架的男孩兒。
那兩個男孩兒停下爭執,這才意識到在客人面前吵架是犯了大忌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莊清河脾氣好,對他們十分縱容。所以兩人不僅不慌,反而撅著嘴來找莊清河評理來了。
莊清河坐在那聽了一會兒,沒什么大事兒,就是倆小孩兒爭客人。
他支著臉,哄著他們倆說:“我還以為什么呢,多大點事兒,別吵了。你們不想著怎么哄我高興,還在我面前為了別的男人爭風吃醋。”
兩個小男孩兒聽他語氣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就順桿著往上爬,又互相斗了兩句嘴。
莊清河見狀,抬手解下自己袖口的鉆石袖扣,分別丟到兩個裝滿了啤酒的杯里。鉆石閃著光下墜,沉入杯底。
“喝了這酒,這事兒掀篇兒,你們還是相親相愛的好同事。”
莊清河每次來都跟個散財童子似的,身上的袖扣、領扣、胸針、腕表都得被這幫人哄走,導致他總是閃閃爍爍地來,清清爽爽地走。
他看起來倒是也不在乎,樂得做個游戲人間的大方紈绔,發散一點細碎如星光的憐憫和善心。
他這幅模樣落在金玉枝和她那幫親戚眼里,就刺眼了。一方面覺得他一個私生子,這么鋪張高調太不像話。一方面又巴不得他這么紈绔下去。
兩個小男孩兒果然眉開眼笑起來,一人拿起一杯酒,碰了一個。酒喝完,杯底只剩一層泡沫,泡沫消散像是海灘的浪花退潮,留下璀璨的鉆石。
“莊少,你好偏心啊。”莊清河左手邊的女孩兒靠著他,撒起嬌來,說:“人家陪你喝了一整晚了。”
“是不是?”莊清河一拍大腿,取下手上的腕表,抓過她的手給她戴上,說:“這個表是人家送的,我當時就說這表帶這么細,女孩子戴才好看。”
這時右手邊的女孩兒又不依了,拖長聲調:“莊少~”
那嗓音一波三折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莊清河自然不會厚此薄彼,他叼著煙,張開雙臂做出予取予求的樣子,好脾氣道:“我身上的東西隨你挑,別給我扒光了就成。”
這女孩兒是個心思活的,被莊清河那雙漣漣的桃花眼一看。覺得這么大方又好看的男人,要是能釣到手當長期飯票就好了。
于是她竟大著膽子往莊清河腿間伸去,嘴上笑道:“莊少,這是你說的,那我要這根……”
她聲音突然頓住。
女孩兒的手距離莊清河的小兄弟還有幾厘米的時候,被他扣住手腕。
莊清河用的巧勁兒,弄得她手倒是不疼,但卻也無法再移動分毫。女孩兒怔愣著抬頭,看到他臉上還在笑,目光卻是冷的,眼睛里漣漣的水波仿佛被凍住了。
她心里一慌,以為自己看錯了。
果然再眨眼,莊清河又恢復成了那副現代賈寶玉的模樣,把她的手推回去,說:“淑女可不能干這種偷襲人下三路的事。”
說完,他在女孩兒怔愣的目光中,單手解下自己的碎鉆胸針,然后附身給女孩兒別上,動作溫柔得宛如情人。
被冠了“淑女”名號的女孩兒看著在她面前低頭的男人,臉上居然真的浮出一朵紅云。
又是一個紙迷金醉的晚上。
商珉弦站到包房門口時,看到的正是莊清河翹著二郎腿,展著雙臂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女孩兒跟人說話的畫面。女孩兒閃閃碎碎的打扮,簇在莊清河左右跟裝飾物似的,倒把他襯得人比花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莊清河抬起眼皮懶懶地朝他看了過來。隔著微掩的門,兩人視線莽莽地撞在一起。
莊清河眨了眨眼,搭在女孩兒肩上的右手抬了抬。也不知道是單純打招呼,還是招呼他進來玩。
商珉弦也不猜他的心思,直接提步推門走了進去。
滿屋子就四個字,酒色財氣。
商珉弦那一身清貴的氣質和屋里群魔亂舞的景象實在是不符到了破次元的地步,屋里一時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他。
而他視若無睹,徑直走到莊清河面前,垂眸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