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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清河沒說出口,他怕自己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唱起來。這場景已經夠詭異了,他不想再添笑料了。
秋夜凄涼的風在兩人周身環繞,月亮幽幽的銀光照著這片地方,四周墓碑鄰立,滿是密密匝匝的亡者之名。
莊清河看著自己的墓碑,突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情緒,他竟忽生一種死有所葬的歸屬感。
這時,他注意到自己墓碑前還放了供果,一碟新鮮的桃子,還有一碟……開心果。
他怔愣了一下,又想這不年不節又不是忌日的,怎么會有人給他上墳呢?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應該是商珉弦額外掏了錢,讓管理員每日換上的。
夜色中的墓園十分安靜,莊清河都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具游魂了,面前的墓碑上還有自己的照片,呃,畫像。
不過這畫像畫得真挺像的,莊清河沒忍住又湊上去看了兩眼。如果這畫像不是貼在墓碑上,而是在別的什么地方看到,他還是很喜歡的。
“畫挺好…哈哈…”莊清河試圖說點什么打破這份寂靜的詭異。
然后他就覺得更詭異了。
自己夸自己墓碑上的畫像畫得好,無異于鬼魂飄出來吃自己供品說味道還不錯。
“我自己畫的。”商珉弦用指尖摸了摸照片,又拿出手帕,把照片上細細的灰塵擦干凈。
“喲,你還會畫畫?”莊清河有點驚訝,但還是夸獎肯定道:“真的畫得不錯,看著特別傳神,形神具備。”
“我以前不會畫,但是立碑的時候發現手上一張安安的照片都沒有,就去學了畫畫。”
商珉弦擦完站了起來,把手帕折起來放回口袋里,仿佛落在安安臉上的灰塵都值得珍藏。
“我學了半年,又畫了半年,才畫出這么一張滿意的。”
莊清河不知道說什么了,只好打哈哈道:“真挺不容易的,哈哈。主要是都過了一年了,你還能記這么清。”
商珉弦轉頭看著他,說:“因為我那一年幾乎每晚都夢到。”
“啊?”
商珉弦又扭頭去看墓碑,說:“我覺得是我怕自己忘了,所以每晚都夢到安安。直到我畫出來之后,夢到得就少了。”
“……”
商珉弦看著墓碑上的畫像,這畫面有種說不出的悲切,讓人忍不住想安慰安慰他。
于是莊清河張了張嘴,說了句:“節哀,人死不能復…”
他說到一半就打住了。
太滑稽了,莊清河想。如果連他這樣的人都覺得滑稽,那就是真的滑稽了。
這時莊清河的手機驟然響起,撕破了夜的寂靜。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商珉弦朝他看了過來。
莊清河一僵,肯定是鄧昆干的好事,把他手機鈴聲給換了。電話正是鄧昆打來的,他接起來說:“你又亂改我的手機鈴聲,幼不幼稚?”
鄧昆在那邊狂笑了一會兒,然后問:“你在哪兒呢?”
莊清河張了張嘴。
我在哪?我他媽在我自己的墓地!
“在郊外,辦點事。”
“辦什么事?怎么不叫上我?”鄧昆語氣有些擔心。
叫你干啥?給我上墳嗎?
莊清河沒忍住又偷偷看了商珉弦一眼,然后對電話那頭的鄧昆說:“來祭奠某人死去的愛情。”
“什么玩意?”鄧昆懵了。
“沒什么,差不多準備回去了。有什么事?”
“吃宵夜。”
“嗯。”莊清河摸摸肚子,確實餓了,他眼睛溜到墓碑前的桃子上,然后又趕緊收回視線。
莊清河,你不能更沒下限了。
他問鄧昆:“吃什么?我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到市區。”
跟鄧昆商定好了宵夜地點,他掛了電話回頭看商珉弦,說:“走吧,你還打算在這過夜啊?”
商珉弦幽幽道:“我有時候想他了,晚上會過來。”
“……”
兩人走在森寂冷清的墓園,空氣干冷。效區的光污染沒那么嚴重,仰頭可見月亮。
莊清河在前,步子邁得輕快,腳下發出噠噠的輕響。
商珉弦轉頭看看安安的墓,又看著眼前人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種詭異難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