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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籍是永懿十三年的進士,年方二十的探花郎,師從當世大儒,被圣上贊其曰國士之才。只是授官翰林之后,沈籍不與當時的首輔湯固同行,因而被排擠,很快就泯然眾人了。
湯固案后,沈籍為湯固黨羽求情,被皇帝當庭訓斥,若非他真的與湯固深有嫌隙,險些被打成湯固一黨。
宋檀聽見沈籍的名字,轉頭望向樓下。
一些人認為沈籍可惜,為了犯官冒犯圣上,一些人則認為沈籍沽名釣譽,故意與圣意作對,為自己做賢名。
皇帝聽著,微微搖了搖頭,“沈籍,他只是......”
“不合時宜。”樓下一個青衫儒生搖著頭嘆道:“這位沈大人,實在是不合時宜。”
皇帝挑眉,朝說話之人看去,那人看著年輕,只是有些落魄,衣著洗的發白,一雙黑布鞋,還打了補丁。
不合時宜,皇帝心里也是這樣想。
皇帝看了眼鄧云,鄧云立刻使人去打聽,片刻后,鄧云來回話,道:“這位年輕士子叫魏喬,關中人士,永懿十二年的舉人,永懿十三年與沈籍沈大人同路赴京趕考,沈大人得中探花,魏喬名落孫山,此后幾年,屢試不第。”
皇帝沉吟片刻,只聽樓下一聲鑼鼓敲響,魏喬站上臺,接了說書先生的驚堂木,開始說書。
他在堆雪樓只說一段書,講始皇除呂不韋,大贊始皇之能。時下人多以為始皇殘暴,不愛惜民力,鮮少有人盛贊始皇。他一開口,那些士子們便各自散了,連客人都走了不少。因為魏喬在堆雪樓待了一個多月,每天都重復講這一段故事。
皇帝單手支頤,將這魏喬看得分明。
“他講始皇帝,心里倒是想做東方朔。”
第5章
這天晚上皇帝住在瓊臺別院,別院門口掛著兩盞燈籠,進門便是影壁,靠墻邊幾竿翠竹郁郁蔥蔥。過了垂花門便是內院,正房前兩株垂絲海棠,東西廂房的走廊下擺著花鳥盆景,庭院東墻角的玉蘭樹下搭著一個木亭,南北通透,微風拂拂。
別院里灑掃的仆從不多,皇帝到時這些人都被遣走了。此時已是黃昏,屋里各處都已經點上燈,鄧云早送了冰來,冰鑒里湃好了酒水瓜果。
皇帝要水沐浴,從屏風后走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雪白的細云絹衣,身上微有水汽,坐在側間寫字。
宋檀剛送上涼茶,鄧云便走了進來,招手將宋檀叫出去。
“什么事?”宋檀問道。
鄧云領著宋檀往西廂房走,“陛下那里有旁人伺候,你今日要守夜,先歇一會兒,省得晚上沒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