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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晌一驚,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身上穿得還是舊衣。
其實她真的不在意,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不是買不起衣服,要見客戶,要撐場面的時候,她自然不會吝嗇——但過年,和自家人在一起,就光顧著把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自己穿得什么樣倒是無所謂了。
她打開包裹,里面是一套妃色的丹錦飛羅裙,杏黃錦帔,搭配一套淺金色的透明紗衣,針腳細密,刺繡精美,光是衣裙本身就已美極。
首飾則是用蜜蠟雕刻成果實,配上翠玉的葉片,做成發冠,十分靈動可愛。
方晌摩挲著衣物柔軟的布料,袖口用金線繡著花紋——是讓人心神寧靜,祈求好運的符文,這當然不是什么難得一見的法寶,只是制作者的用心一覽無余。
說感謝都顯得淺薄,旁人的好,第一次讓方晌有些心亂,她口不擇言:“呃,這個,謝謝師兄,我……我會穿上的。”
何馥的笑容溫暖,他用寬厚的手掌摸了摸方晌的頭:“小師妹雖然修為高,到底年歲不大,性子卻還像個孩子。”
方晌也只能微笑:“師兄莫要打趣我了。”
她回了房,換上何馥替她準備的衣裙,因為修行仙法,人人都是唇紅齒白,膚色如玉——她原本五官就不差,如此一打扮,倒也稱得上身玲瓏,貌嬋娟。
晚小安感嘆:“真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喵,方晌姐姐你打扮一下,倒也是人模狗樣的嘛。”
方晌也挺臭美,對鏡欣賞了片刻,發現了一個問題——“我靠,我不會盤發啊!”
何馥打造的首飾的確精美,但方晌試著挽了兩個發髻,效果就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丑得難以形容。
最后大藪嘆了口氣,讓她坐下,自己站在身后,替她挽了個元寶髻,總算能見人了。
方晌左看右看,很滿意:“想不到啊,師姐還有這手藝。”
大藪掏出煙管,一片香甜的白霧從中暈出:“嗯,以前師尊教了我許多。”
想起連枝大人,她的神色有些悵惘,方晌拍了拍她的肩。
方晌難得打扮一回,效果還是很滿意的,水葉葉等人并不吝嗇夸贊,連柳停霜都狗嘴里吐了一回象牙:“今日一看,才想起你也是個女修。”
方晌磨牙:“那我以前是什么?”
柳停霜想了想,說:“打算盤的。”
眾人爆笑,方晌咬牙切齒,只能拼命給他灌酒。
坐席間,方晌路過何馥身邊時,眨眨眼睛,悄悄拉起衣裙,不著痕跡地展示了一下。
何馥舉杯微笑,同她致意。
柳停霜見狀,瞇起眼,只是抿了一口酒。
大家正笑鬧中,道童前來通傳,門口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正是琴彰,依舊一身素白,烏發垂肩,形容肅穆,原本熱鬧的廳堂如寒風吹過,滿室皆寂。
這下如臨大敵的人變成了兩個。
方晌和柳停霜都目露警惕,伸手按在武器上。
但琴彰似乎沒有打斗的意愿,他先是給水葉葉行了一禮,又捧出錦盒,說明來意,竟然真的是來祝賀的!
大過年呢,你不待在自己師門,跑來我們這里祝賀干嘛。大家面面相覷,連水葉葉也摸不著頭腦,廳內一片死寂。
琴彰巍然不動,水葉葉只好喊人加了張椅子,請他坐下。
他也沒有打擾別人過年的自覺,簡直是半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非常自來熟地夾菜吃飯。
方晌和柳停霜如坐針氈,心想還不如和他打一場算了。
片刻后,水葉葉實在受不了了:“琴彰小友,除夕夜你需要不回去陪師長同門嗎?”
琴彰冷冷地說:“峰主無需擔心,我已告知師尊,前來朱陵太虛宮一事,師尊是準許的。”
水葉葉無言,還想暗示他趕緊回去,現在看來,話不挑明是趕不走了:“到底有何事,能否言明?”
琴彰停下筷子,默然端坐片刻,開口:“貴宗弟子奪我元陽,毀我清白,此事當如何解決?”
水葉葉沉默片刻,回憶起似乎是有這件事,但是——“那不是個誤會嗎?我門下弟子柳停霜可不是你口中的歹人。再者,你倆同為男子,他奪你元陽也沒有用處啊。”
“不。”琴彰搖頭:“我所說之人,并非柳停霜。”
方晌已經想跑了。
但柳停霜牢牢按住她的肩膀,不準她離開。
水葉葉很不想理他,他已經很不爽了,任憑你蓬玄派再高不可攀,又豈能隨意誣陷攀扯他人:“哦,那是誰?”
琴彰將視線移到方晌身上,死死盯住:“正是貴宗門下的這位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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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姐姐落淚:“說好的高冷仙君秒變舔狗呢,怎么對柳停霜就是親愛的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對我就是無恥妖女你得負責啊!”
湘嵐怒啊:“果然你就是個叁心二意,拈花惹草的歹人!有了柳師兄還不夠,還想勾搭何師兄,還想勾搭琴道友!”(打)
晌姐姐狼狽逃竄中:“我靠關你屁事!我又沒勾搭你!”
湘嵐聞言,更是震怒:“你還想勾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