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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南送的禮物我也很喜歡,”他拍了拍孟從南的肩,醞釀了幾秒,“以后不許為爸爸花錢了,你們要留著自己花,都大學了手里要有點錢的”,這一句是對他們兩個說的,目光像是輕輕飄落的羽毛落在他們兩個身上。
父親當即讓孟從南給他帶上手表,孟從南的手指按壓著柔軟的皮革,咔噠一聲,順利的帶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燈下的原因,低調的手表閃著高調的光。
客廳里飄著飯菜的香氣,這一次孟從南主動將父親的酒杯斟滿了酒,父親是愛喝酒的,更別說是他喜愛的兒子給倒的酒。
父親在酒后總愛講些道理,這是他作為長輩的權利,即使他并沒有那么成功,但還是要擺出姿態來,杯中的酒像是他的戰利品。
“我記得你們小時候可聽話了..”孟昌平抬起頭,遠遠望著未關的窗戶,“還記得你們第一次騎自行車,小嬈老是學不會,還要從南在后邊推?!?
“我那有這么笨,而且最后也學會了呀!”孟嬈興致缺缺的用筷子撥弄著眼前的青菜,夾起順眼的放在嘴里。
孟昌平喝醉了,意識不到孟嬈不開心的語氣?!拔也槐?,你媽也很聰明,真不知道遺傳了誰?!泵喜秸f速緩慢,帶著笑的調侃,紅潤的面頰隆起,悶出了汗。
“我媽很聰明嗎?”孟嬈只通過一張模糊的照片,看到過,她想知道關于媽媽更多的事。
“你媽媽很溫柔,人也很善良..”孟昌平用手比劃著,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酒鬼,頭發也變得亂糟糟的,“是我沒有珍惜她...”孟昌平眼中的光黯淡了,像是流星劃過后留下的落寞。
外面的下雪了,靜悄悄的,雪花從客廳的窗戶落下,有幾片掛在了玻璃上,化成了水滴。孟從南看著窗外,在他這個角度,只要抬頭就能看到窗外。他并不了解上一輩的事,所以也并不打算插嘴。
寒冷好像透過玻璃進到了屋子里,孟嬈不想聽這些傷感的話,但父親已經醉了。
孟昌平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拔?..我書柜里還有照片呢...”孟昌平嘟囔著朝書房走過去。
再回來時,他手里捏著一張照片。已經泛黃了,因為夾在書里,所以還是筆直的。照片在他手里晃動,隱約能看出是兩個人影。
他走過去,扶著孟從南肩膀,將照片放在孟從南眼前,“從南,這是你媽媽.....”。孟從南有點懵,這確實是他母親,照片上顯然年輕多了,滿懷笑容的依偎在孟昌平懷里。
他快速的看像孟嬈,母親這個詞對她是非常敏感的,從出生開始就沒有母親,只能靠著單薄的話語來勾勒、幻想,填補出一個完美的母親。
那一瞬間的耳鳴屏蔽了所有的聲音,她只聽的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吸氣聲,喉嚨哽咽艱澀,幾乎是一瞬間,淚水涌了出來。
她抓著孟昌平的手,整個人顫抖的質問他,“這是誰?你說這是誰?”,眼眶里不自覺的溢出淚水,讓她看起來沒有咄咄逼人,反而有些狼狽的可憐。
“這是..小南的媽媽。”
孟昌平看到她的樣子酒就醒了大半,頭上的細汗流過鬢角,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說了實話。
“姐,先冷靜..”孟從南將照片抽出,反扣在桌面上。
孟嬈抹著淚跑出去了。
路上的雪,被路燈照的慘淡。是在晚上下的雪,將所有的痕跡都覆蓋了,留下平整的雪層,被路燈照的閃閃發光。上面只有幾列連貫的腳印,也許是晚歸的路人。
孟從南順著痕跡,在花壇邊找到了孟嬈,兩片單薄的肩膀微微聳動著,頭上落滿了雪花。
地上的積雪隱匿了孟從南的腳步聲,把孟嬈破碎的哭聲放大。她縮成一團,好像將自己埋在雪中。
孟從南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替她拂去肩頭落的雪,動作很輕,“穿上衣服,明天會感冒的?!泵蠇铺痤^,慘白的臉上只有眼周是紅的。
“我討厭你,”孟嬈抱住了他,埋在他胸前,“我討厭你,都怪你,憑什么你有媽媽,我一出生就看沒有”,孟嬈的聲音悶悶的,身上的雪融化了,潮濕一片。
衣服裹在孟嬈身上,孟從南抓住了她顫抖的肩頭,“都是我不好”孟從南低下頭,貼近她說,聲音很低,很弱,就像是一片雪花從枝頭掉落才會發出的細微聲。
原來一直以來,肖想的母親是別人的。她想起了小時候那些人嘲笑她沒有媽媽。自己為什么不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淚水將她臉上弄的潮濕一片,她緊緊揪著孟從南的衣服,汲取著最后的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