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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人還是從人群里注意到了她,指著她,臉上掛起惡意而貌如另有所圖的笑:“喲,馳哥,那不是你姐嗎?不上去打個招呼?”
魏馳聞聲撇了一眼,笑立馬收斂下去,啐了口唾沫不屑地說:“哥你少來,你到底想干啥我還不明白嗎?我姐就算了吧,那種書呆子跟白癡似的…怕到時你都給她按到床上去了,她還不知道這是干嘛呢!走走走,打游戲打游戲。”
“啊?咳…馳哥,之前不是聽你說還有個姐嗎?看你和你這個姐都長得不錯,恐怕那位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怎么不給哥們再介紹介紹…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早死了。咋的,你想搞人鬼情未了還是冥婚?”
幾人聞言嘻嘻哈哈幾聲就不再談論這些,而變成了有關游戲之類的事情,接著飛快地消失在了轉角。
魏徠不是聾子,就算想刻意不去聽,也仍無法阻止這些難聽話的魚貫而入。但她沒有辦法,只是忍不住蹙眉連連,并不多講論什么,好像也更傷心了。
她都差點忘了,忘了她確乎還有個姐姐的事實——魏秋雨,那個世上曾唯一對她好的親人,自從走失后便音信全無,生死未卜,故大家毫不抱希望地都說她是死了。而魏徠卻始終不愿相信她的姐姐確是死了,那么不如騙自己說她從來沒有這個姐姐。
她經常想,如果自己選擇不辭而別的話,是否也能夠輕易的被當作死了看待,然后擺脫控制?或者說,難道真的只能自我了斷嗎?
不,她還不能死——至少在取得姐姐的真正消息前,她還是忍不住想念著姐姐——魏秋雨真的死了的話,那她的世界,也是真的崩壞到死了也無所謂了。
周圍親人的心頭肉都是魏馳。比起所謂雖調皮搗蛋、不學無術,但能傳宗接代因而潛力無限的男孩,她魏徠和魏秋雨算得個什么角色阿。假使自己不聰明的話,恐怕這學是鐵定上不了幾年的,早早就要外出打工,給她弟弟當備用血包吸。
想到這,魏徠神色更陰沉了,她把拳頭捏緊到骨節發白,指甲也差點戳進了肉里。
她早晚要擺脫這個該死的家庭。
公交車到來的鳴笛聲使魏徠回過神來,而在她準備上車的前一秒,一陣凜冽的、又似乎帶些甜味的香風從鼻尖擦過。聞起來是一種很特別的烏龍茶香,重新帶去了她的注意力。
她總覺得有些熟悉,盡管那時雨水的浸潤使香氣略有淡散,可她還是深刻地記住了那個味道——回眸一瞥,蒲青禾正推著自行車從她的左近經過,戴著有線耳機,旁若無人地走著;而周圍,還有更多像她這般情不自禁地為青禾而留神駐足片刻的路人。
漂亮的人很多,但為什么蒲青禾會這么受歡迎呢?她這下終于恍然——蒲青禾正如她的名字一樣,是一株蓊郁蔥蘢的禾苗,故的給人的印象向來是自內而外在散發著綿延且勃發的生機,是和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的,而她也確是不屬于這里。
蒲青禾是同文梁并行不悖的另一個明媚春天。
那自己呢?也許只是季節里繁冗又可恨的最普通不過的稗草,而望夏即零。
魏徠忽而就更疑惑了,疑惑為什么這樣深受眾星捧月的人會說喜歡自己。即使是女孩,她明明也有那么那么多別的選擇——比她更好的選擇。簡直是咄咄怪事。
接著,她的心底便突地升起愧疚、雖更多的是委屈而想要傾訴的滋味,那種陌生的情緒,猶如打心底里將對方視作了真心朋友似的。
可明明,她們現在什么也不是。
她迅速地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距離,自卑心的發作將魏徠整個的禁錮在原地,緊抿著唇,捏著書包肩帶,再次盯著鞋子不知所措起來。
余光瞥見著青禾的身影也快要消失,她的心臟狂跳起來,在最后關頭,做出了一個令清醒的自己難以接受的舉措——與此同時,她被人惡意絆倒在地,緊接著又是一道刺耳的嘲笑聲。
這讓魏徠一面羞愧難當,一面躁動的情緒便頃刻間愈加難以平靜;而在抬眸去看那人時,又更復雜起來。
過往的一切苦楚旋即化作滔天的怒火,在心中翻騰得魏徠很難受,也使她意識模糊——她覺得她快要喪失完全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