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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彌的拇指指腹從被咬破的傷口抹過,毫不在意地將血跡抹在淋浴房的玻璃墻上,然后一把拽住轉(zhuǎn)身離開的戎容,像野獸面對狩獵的對象,一手擒住纖弱的肩頭,一手扳住她的下巴,眸光鎖在她沾了血的唇。
戎容被勒得生疼,他的吻比從前霸道得太多,帶著絕望和掠奪。
“你不要……借酒撒瘋……”
“我不用借酒,本來就是瘋的。”池彌稍微離開了她的唇,聲音混沌,分明就是醉的,“否則我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把你從這間房子里丟出去?!?
“房主是我的名字。”
“媽的……姜河?!?
戎容推他的肩膀,他是醉了,醉了才會在她面前爆粗口。
“我是誰?”
“妖精?!?
戎容狠狠地又咬了一口他的下巴,“你看清楚,我是誰!”
“戎容……戎容,戎容,”先是呢喃,然后越來越快,越來越憤怒,到最后幾近乎低聲咆哮,池彌扯著襯衣的胸口,“戎容!她媽的這名字到底還要留在這里多久!”
眼見著他那么痛苦的神情,戎容心又軟了。
明明打定主意,不做那種一遍遍解釋求原諒的蠢事,卻還是忍不住輕聲說:“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離開,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死了——”
話再度被池彌吞進了口中,他幾乎是惡狠狠地警告:“你他媽不許在我面前說死!”
戎容心里難過。
就是因為他這樣,他那么抗拒提起她可能的不測,才更讓她當(dāng)初不敢告訴他實情。
戎容抬手,撫摸著他瘦削了的臉頰,溫柔地摸索他線條凌厲的下頜,“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你也不要賭氣,不要去那個什么真人秀了,好不好?”
池彌像是被她溫柔的央求蠱惑了一瞬,微微怔忡,臉貼著她冰涼的小手,眸光逡巡在她的眉眼之間。
就在戎容以為他要答應(yīng)這個再合理不過的請求時,他卻突然嗤笑了一聲,“憑什么……你憑什么要求我做什么?!闭f話間,他壓近她,手指下她用以裹身的浴巾搖搖欲墜。
就在浴巾與白膩的肌膚分離的那一瞬,左胸丑陋的疤痕在水汽之中凸顯了一瞬。
池彌愣住了,手指下粗糲不平的傷口,與少女的柔軟形成鮮明對比。
在他發(fā)呆的一瞬間,戎容飛快地奪回浴巾,將自己包裹嚴實,逃出了這片水氣森森的曖昧。
池彌順著玻璃,一點點滑坐在地。
“連做夢都在騙人。”他閉上眼睛,酒氣上頭,沉沉地陷入迷糊之中。
等他再度醒來,只覺得渾身濕透,才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究竟醉了多久。
扶著玻璃起身,腦海中有斷斷續(xù)續(xù)的旖旎回憶,柔軟的曲線,輕微的呻|吟,若有似無的香氣混合著讓人時空的少女芬芳……他是喝醉了,做夢了,才會以為她出現(xiàn)在這里,甚至重新?lián)碛兴纳硇摹?
果然,酒精是個好東西。
池彌扶著快要裂開一樣的頭站起身,卻意外地看見淋浴房玻璃上的一抹血跡。
已經(jīng)變暗了,被抹開,拉出長長的一道弧線。
那個活色生香的夢境里,她似乎咬了他的唇,他順手把血抹在玻璃上……
“戎容?”
池彌從浴室追了出去,客廳里開著燈,陽臺的門開著,窗簾被吹得像極了她最愛的長裙。
他走上陽臺。
可那里只有曾經(jīng)抱著她躺過的椅子,空蕩蕩。
池彌在家里繞了一圈,看見廚房里燒得沒看相的菜,雙人床上被放在一側(cè)的被褥,上面有被人抱過的皺褶,衛(wèi)生間的洗手臺上有許久未見的護膚品罐子……
她住在這里。
她不是第一天來,而是一直住在這里。
或許從她回國之后,就一直在這間屋子里等著他回家。
池彌站在客廳中央,頭疼欲裂。
思緒紛雜到根本沒有辦法理出一個頭緒,剛剛,在這間屋子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的記憶斷斷續(xù)續(xù),越是回憶越是模糊,但仿佛……在她胸口,他摸到了一個結(jié)痂猙獰的傷口。
他想不起來具體,只殘留了一丁點印象。
夏夜,風(fēng)帶著濕潤,從陽臺刮進來,他忽然想到假如戎容從回國就一直住在這里,現(xiàn)在半夜離家,她能去哪兒?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池彌已經(jīng)拉開房門出去了,站在幾乎無人的小區(qū)里,他才覺得挺可笑的。
她是戎容,地產(chǎn)大亨戎正廷的獨生女,財閥明氏的未過門兒媳,能在私人畫廊開個人作品展并且還沒開展就已售空的天才少女……她有哪一點值得被擔(dān)心無枝可依?
可偏偏,他就是放心不下。
能去哪里,假如她沒有投奔那個所謂的未婚夫,她還能去哪……
池彌沿著江岸走,夜風(fēng)將酒意吹散了大半,眼前復(fù)古建筑的燈火勾起了回憶。
戎容離開的前夜,就是拉著他在這里散步,恨不得竹筒倒豆子地傾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