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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戎容的眼睛，池彌沉聲說：“是何方遠(yuǎn)。”

戎容好不容易才想起這個名字，池彌只對她說起過一次，是金場老板的兒子，因?yàn)槠圬?fù)池彌的好友姜河太甚，而被池彌打成重傷。

戎正廷鐵青著臉，“何方遠(yuǎn)上個月剛剛刑滿釋放，你若老老實(shí)實(shí)不與姜河聯(lián)系，他根本找不到你。”

戎容微怔。

池彌無聲地默認(rèn)了。

戎正廷聲音低沉，“我當(dāng)初怎么跟你說的？既然進(jìn)了戎家，就跟過去斷斷干凈。你如果不跟姜河見面，何方遠(yuǎn)怎么會找上你，怎么會連累容兒？”

戎容忍不住替池彌說話：“當(dāng)初先動手的是何方遠(yuǎn)，他咎由自取!現(xiàn)在回來打擊報復(fù)，我們再把他送進(jìn)牢里就是了，這事怎么能怪池彌呢？”

戎正廷反問：“是何方遠(yuǎn)逼他去找姜河的？”

“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啊……”戎容囁囁，她還記得病房里兩個少年那種久別重逢的輕快融洽，若她有這樣的朋友，她也不舍得絕交啊。

“既然做不到跟過去一刀兩斷，”戎正廷冷冷地看了池彌一眼，“就跟戎家一刀兩斷吧?！?

戎容大驚失色，“爸爸！”

戎正廷整理著袖扣，“學(xué)校那邊剛剛孫管家已經(jīng)去辦理好休學(xué)，明天就跟我去美國?！?

“我不……”

戎正廷早就料到女兒會反對，“這宅子的水電明天就停，池彌也會搬出去，你一個人留在楠都，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何況好不容易約上的手術(shù)，你不做？”

“我……做啊?！比秩菅壑檗D(zhuǎn)了轉(zhuǎn)，拿定了主意，“我跟你走，不過爸爸……能再多等三天嗎？”

“為什么？”

“我不是要過生日了么，”戎容用軟綿綿、可憐兮兮的口吻說，“在學(xué)校新交的朋友還要給我生日禮物。爸爸，你知道的，很久沒人給過我生日禮物了。”

戎正廷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又聽她允諾了跟自己出國，也不想逼她太緊。

“好，我答應(yīng)你，生日過完再走。不過，這三天你不可以離開家，不能到處亂跑。聽見了？”

戎容點(diǎn)頭如搗蒜，“我哪兒也不去?！?

說著話的時候，她牢牢地盯著池彌的眼睛。她要過十七歲生日了，打算跟他要的生日禮物已經(jīng)想好了，再等等，三天就好。

第23章 23%癡迷

戎正廷帶著池彌離開了戎宅，要去哪兒沒有告訴戎容。

她站在玄關(guān)，看見莊秘書替池彌拉開了后座車門。

池彌還穿著那身沾了灰塵的校服，連西裝外套都沒有穿，崩了一顆扣子的襯衣微敞，肩線平直，窄腰長腿，就算放在人群里，只一個背影，她也認(rèn)得出來。

戎容心中默念，回頭、回頭。

池彌就像聽見了她心底的聲音，真的在上車的最后一秒，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眸中流轉(zhuǎn)的情愫讓戎容生生記了很久很久。

她乘著他回眸的那一瞬，豎起右手食指，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池彌喉頭微動，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回過頭跨上了車。

車尾的紅燈，在黑夜之中就像兩只狹長的眸子，拉出漫長的弧線……

*

分開的第三天，是戎容虛歲十七的生日。

她早早換上從沒穿過的杏色長裙，乳白色毛線針織衫，對著鏡子端詳了許久，確定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妥，才離開臥室。

路過池彌的房間時，她下意識地駐足停留了片刻。

房間門是敞著的，他的個人物品還在柜面上放著。

但池彌東西本來就少，零星書本、些許衣物，被放在最顯眼地方的是戎容送他的那副拳套，此刻在晨曦里紅得火熱。

戎容一轉(zhuǎn)身，扶著欄桿下樓去。

客廳里整齊擺放著行李箱，孫誼整理得井井有條，沙發(fā)之類的家具上已經(jīng)被蒙上了白布，放著戎容照片的相框也都已經(jīng)被妥善收起了。

整個家里都彌散著一股子人走茶涼的味道。

這種氛圍讓人壓抑，戎容多一秒也沒停留就往后山上走去。

幾天沒來，池彌特意替她安在山上的椅子上落了不少枯葉。

她撥開葉子，坐在椅子上剛好可以俯瞰整個戎家大宅，無論什么時候池彌回來，她都能第一時間看見。

風(fēng)吹動地上枯葉，沙沙作響。

樹枝上未遷徙的鳥兒嘰喳。

戎宅外的小河水聲潺潺，及其偶然的，有車輛經(jīng)過的引擎聲。

這些聲音，戎容從前都沒注意過——因?yàn)槌貜浛偸桥c她一起來。

而只要池彌在，她就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使不完的壞，時間總是在嘻嘻哈哈里過去，她甚至從沒有坐在這里靜靜地看過這個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