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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申屠叫她阿裳,她取下面紗,卻是一個容貌秀美的女人,只一雙眼睛沉靜滄桑,與她的年齡絕不相符。
不著痕跡地退后了兩步,趙申屠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走另一條退路。
“不用想了,其余靈陣都已經被你那乖兒子身邊那位天巫封鎖,根本不可能出得去?!迸娱_口,臉上帶著溫柔深情的微笑,眼睛里卻透著十二分的惡意。
不多時,女子臉上又現出痛苦之色,仿佛正在矛盾,竟然怔怔落下一滴淚來。
趙申屠愣了一下,肯定地說,“你不是阿裳。”
“我是啊,我一直都是……”這聲音沒了那份屬于老嫗的沙啞,是趙申屠熟悉的甜美,只是痛楚不堪,仿佛正受著難以忍受的折磨。
趙申屠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他沒那個心情追究眼前的女子到底發生了什么問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京城極大,葉無鶯的十萬大軍圍城,不過也只是圍住四面城門,京城的城墻雖高,黑河水雖波濤洶涌,于他這樣的高手而言,卻也算不上十分危險,只是到底要冒上一些風險而已。
這樣逃走,很可能會被葉無鶯追擊,但總比面對眼前詭異的情況好。
“你看啊,這就是你的情郎,這樣冷酷無情呢。我早就勸過你,你卻不聽?!边@個聲音明顯是個年老的婦人。
這位春山樓主身后的七八人仿佛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完全不為所動。
趙申屠腳步一頓,他已經感應到了,葉無鶯離此已經十分近。
自己只是耽擱了這么丁點兒時間,葉無鶯就來了,只說明自己剛剛退下城墻,他就毫不猶豫地闖入了京城,這樣的勇氣連趙申屠都生出了幾分嘆服之心。
他忽然就想當面問一問葉無鶯,“你就不怕這是個陷阱嗎?”
只需留下葉無鶯,殺死他,京城之圍自解。
原本他是可以做到的,也有這樣的準備,可是太史映徽不在,阿裳又變得這樣古怪,一切都打破了他的計劃。
趙申屠再沒有選擇,又一次退回了殿中。
“你還不放棄嗎?”仿若老嫗的刺耳聲音又一次響起,“你看,父子相殘,多么叫人愉悅的畫面,是也不是?”她大聲笑起來,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宮殿里,猶如鬼哭一般,叫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葉無鶯到的時候,恰好聽到她的聲音。
曾經在天下江山外,他與這位春山樓主曾有一面之緣,卻想不到聲音變化這么大?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柔美的聲音終于也變得尖銳起來,“我絕不會讓你如愿以償!”
葉無鶯感到頭皮有些發麻,皺著眉說,“你到底是誰?”
“鶯兒,我的鶯兒啊……”這個阿裳居然嚶嚶哭泣起來,葉無鶯聽到這個稱呼,恨不得翻個白眼,這稱呼比“鶯鶯”還雷人。
這時,葉無鶯看到大殿的暗處黑影之中,忽然有一個人影浮現,刀影如虹,竟是直直朝著春山樓主劈去!
“你個老妖婆,快從我妹妹的身體里滾開!”
“哥哥?!陛p柔的聲音響起,那刀光幾乎無法控制地頓了一頓,于是,老嫗的狂笑聲又一次響起,“你殺啊,有本事就動手,反正這原就是你妹妹的身體,讓她死了正好哈哈哈!”
葉無鶯:“……”
這會兒已經沒什么好猜測的了,眼前這個女子必然就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葉其裳,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問題,她的體內似乎還有另一個靈魂。
他上前一步,正想說些什么,卻立刻感到頭痛欲裂。
“無鶯!”司卿立刻扶住了他,面色警惕,立刻就要出手打斷女子所釋放的巫術。
“不用緊張,我只是將我奪走的記憶還給他,我的孩兒,不要怪罪母親,將你遠遠送走本是我的意愿,這是為了你好……”她流下淚來,“你為何要來京城。”
終于,葉無鶯想起了他五歲之前的那些事。
那些被埋藏的過往。
第158章
這一擊并沒有成功,哪怕那刀光酷烈到了極點,卻仍然被葉其裳那根纖細白皙的手指破了。她只是那樣輕輕一點,指尖就仿佛生出一個漆黑的漩渦,直接將那柄刀絞成了碎片。
這樣強大的巫力讓司卿的神色都稍稍變了一下。
摔倒在地的是葉其允,他的臉色煞白,帶著矛盾的痛苦看著葉其裳。顯然他對這個妹妹感情極深,哪怕知道她出了問題,卻仍然不忍就這么殺死她。
眼前的事態發展有點詭異,謝玉冷靜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趙申屠和他身后那幾個趙家高手,然后就是那位自稱鶯鶯母親的春山樓主和她手下那些黑衣人。黑衣人中有一位身姿窈窕,謝玉一下就認出她是王臨初。
她和阿澤站在葉無鶯和司卿前面,手中拿著靈力弓,臉色戒備,他們的人數最少,氣勢卻絕不輸給另外兩方。
葉無鶯的頭痛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再看向那位春山樓主的時候,臉色就有些不同了。
一個五歲幼童,本來就不該有多少記憶的,恐怕對方也是這樣認為……應該說,一開始葉其裳抹去葉無鶯的記憶原因很簡單,她怕小孩子不知世事,暴露了她和葉家老祖宗約好瞞天過海的謊言。
所以這會兒將記憶還給他,大概是期盼勾起他些許對母親的感情?畢竟他本是在葉其裳身邊待到五歲,才被送往葉家。
然而葉無鶯卻沒有如她所愿。
小孩子四五歲的時候,依戀母親本是尋常,那會兒葉其裳也當過幾天慈母,可惜葉無鶯并非一個真正的幼童,他的記憶比葉其裳想象中還要清晰。
長長舒出一口氣,葉無鶯終于補全了拼圖的最后一塊。
葉其裳是一名巫,且是資質極佳的巫,她與趙申屠相戀的時候,已經窺得了某些巫殿的秘密。當時葉無鶯還在襁褓之中,他是胎穿,幸好嬰兒時期不需要多少“演技”,每天吃吃睡睡即可,正因為太小,葉其裳很多事都沒有避著他。
“所謂批命,原來如此。”他輕輕說,然后譏諷道:“可惜一個個自以為是聰明人,卻也對此深信不疑?!?
這話一出口,葉其裳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你在說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