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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月色孤寒,葉無鶯感到手腳都恢復知覺之后就站了起來,跺跺腳說,“走吧,出去打聽打聽消息。”
如果這世道本就是亂世,于他而言反倒是機會,偏偏并不是。這是個明君在位,四海升平的國家,他這樣的乞丐雖然有,但絕不能證明這個國家現在不好,恰恰相反,聽聞如今舉朝上下政治清明,富庶安樂,正是大亂之后大治的穩定時期。
“嘖,真麻煩。”葉無鶯嘆了口氣。
司卿看著這熱鬧的小縣城,漫不經心地說,“這有什么,直接反了就是。”
這樣的世道,連揭竿起義也是沒有理由的,所以難度會更高。他們這樣為了成為王者而來的,這簡直就是最糟糕的環境。身份低下,只是乞丐而已,天下太平,沒人閑得跟你起來鬧事,別說是糾結一支軍隊了,連幾個閑漢都難集合起來。
葉無鶯不知道趙申屠是如何在限定的時間內完成這個任務的,他的選擇正如司卿所說,直接反了就是,因為他有兵有將,并不需要民心依附。
只是將這一片錦繡繁華打破,到底會有些殘忍,即便是葉無鶯這樣的,也略感到有些不忍心。
恐怕這也是考驗的一個目的,帝王從不會因那些流血犧牲而動搖。
葉無鶯總算是明白,趙申屠何以那樣無情冷酷,對待一切都那樣漠然。
只是他暗自想著,這“天下江山”最終養出的是一個帝王,還是一個……無情無欲,只是一個最佳的治理國家的工具?人治的最高峰不外如此,如此想著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幸好,他還有身邊這些人在,即便是“打游戲”也是開了修改器在橫推,到底投入的感情沒有那么多。
“這一次已經這樣難,接下來的不知道還有多少麻煩。”葉無鶯感嘆。
不管多麻煩,他都決議在三年內拿下它,再也不會將之還給趙申屠。
送給他的東西還想拿回去,做夢去吧!
第141章
最后,葉無鶯選擇了東海附近的一塊地盤,這里是靜海侯世代居住之所,如果說這個太平盛世還有哪個不太安分的話,恰恰就是這個靜海侯。只是古往今來,少有南往北打還能成功的例子,這靜海侯自然也就翻不出什么風浪。更何況現在座上那位為了防備他,將他的長子壓在京城做質子,當然,這對于靜海侯來說還挺要命的,因為他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葉無鶯猜測趙申屠大概也會走這條路,否則一個乞丐在這種太平年間想要翻身為王簡直是癡人說夢難于登天。比如聽說這個靜海侯早年有過一個庶子,只是早年夭折了,年紀卻與他這會兒的年紀差不多。
這里頭需要用一些手段,卻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成功。
對于葉無鶯來說,卻要簡單得多。直接奔去東海,闖入靜海侯府,將靜海侯架空了,然后立刻造反了。
倒是因為靜海侯的不臣之心不少人都知道,他一下子舉起反旗并沒有太引起朝廷的驚訝。
甚至有不少人冷笑,“當真是癡心妄想,只是癡心妄想了那么多年總算是干了,還算有點勇氣。”
然而,誰都沒想到,這會兒靜海侯的底子早已經換了,主事人也根本不是被軟禁起來的靜海侯。
一路往北往西,從東海打到京城城下不過只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個速度還是葉無鶯一步步穩打穩扎,不急不躁的結果,卻足以讓朝廷上下大驚失色——靜海侯什么時候有了這么一支強兵,竟是連潛伏在靜海侯府多年的探子,靖海侯的大總管都絲毫不知?
大總管卻是有苦說不出,他怎么知道侯爺還藏著一個兒子在外面,練出了這么一支可怕的強兵!只是王爺究竟去哪兒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竟是絲毫不曾露面,接著就聽說,侯爺病了,病得很重,放棄了在京中養了多年親近京中母族的世子,要立那已經派大軍圍了京城的二公子為繼承人。
夫人連寫幾封信懇求二公子放過世子一命,卻終究沒有任何回音。
京城此時恰好下起了初雪,紛紛揚揚的雪花飄下,落在筑得相當巍峨的城墻上,京中幾位武將站在墻頭,看著外面扎起的營寨——不,停著的古怪巨型車輛,與他們熟悉的馬車截然不同,那種車不需要馬拉就可以自行走動,當真神奇得緊。
“聽聞史上有諸葛孔明所制木牛流馬,可自行走動,卻還比不上眼前這古怪的車具。”
“即便是刨去這些器具,單看士兵,也知道我朝兵將遠遠不及。”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將軍皺著眉,“這沒有可能,為何這些士兵人人都如我朝王將軍那樣天生巨力,又武藝高強?”
他們的語言太過蒼白,沒有辦法形容眼前這種摧枯拉朽無法抵抗的狀況,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們沒法贏得了這樣一支可怕的強兵。
最終,京城的門強行被敲開,殉國的武將遠比文官要多,除了格外有骨氣的那幾個之外,其余文官都想投靠新皇,然而最終被留下的只有寥寥幾個,其余都被安插上了這位年輕皇帝的自己人。
靜海侯徹底被遺忘在東海,這位自稱是靜海侯之子的年輕人將原在京中的世子送回了東海,之后就不再管他們,這時候也沒人再提及靜海侯了。
新朝新氣象,由于這位新帝王一路攻城略地卻并不擾民,更沒有禍亂百姓的行為,這些百姓們大多擅長遺忘,過得兩年,眾人都被新朝的改變而欣喜,根本沒人記得之前那位被人人稱頌的前朝明君了。
葉無鶯從不認為人治是很好的東西,哪怕是人治的高峰,圣人是當不好一個皇帝的,可即便是業務能力再高的皇帝,也未必有多好。所以他開始借著考驗的機會,嘗試一些改變,改變有成功有失敗,卻不至于將那些國家徹底玩壞,他有錢,哪怕是一時不好了,修修補補又能看得過去,只要完成考驗的規定便好。
如此過了十年,他方才離開這個世界,由于稱帝的時間太迅速,攏共都沒超過兩個月,在位期間他又往北往西攻略了好幾個國家,將當朝版圖擴展到史上最大,哪怕他做了幾個新改革都沒能完全稱得上成功,考驗的評價仍然算是不錯。
一出來他打算休息兩天再進去的時候,就聽到管家那里傳來消息,撒蒙奇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現在整個布里廷的運轉都已經完全沒有問題,經過“天下江山”訓練出來的文官管理那么個小國家簡直綽綽有余,根本不需要葉無鶯費心。小伙伴們經過“多年”的錘煉,武道水平有所提高,連司卿都若有所悟,愈加顯得深不可測,唯有葉無鶯因為每次進行一次考驗,就會被削去武學水平,要從頭開始練起,只是這一次在這個世界,他從頭開始練,再到圣者不過只花了七年的時間,這個時間已經越來越短了,現實中他的武道基礎被打得無比堅實——
葉無鶯也總算理解了明明同是圣者,為何趙申屠給他的感覺這樣可怕,他恐怕也是通過這樣的方法,才在武學上更進一步的。
“是什么人?”
“他們自稱是教會的人,要求贖回博恩希爾。”留在撒蒙奇的徐維安親自接待了那樣人,“還有,我看他阿門的意思似乎是想付出一些代價,讓你答應他們在布里廷內傳教。”
葉無鶯冷笑,“做夢!”
這么長時間在“天下江山”里的錘煉,使得葉無鶯的氣質更加深沉,帝王之威連徐維安在面對葉無鶯的時候都有些不自在了。其實不只是他,跟著他出入“天下江山”的司卿謝玉等人,身上都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連阿澤都不比當初,很有種不同尋常的氣質了。
因為恰好在撒蒙奇的古堡中休息,葉無鶯抽出時間見了見教會的人,反正他是打算對方稍有不好,就立刻將他們抓起來,教會有的是錢,再坑他們一筆他可不會猶豫。
然而,來的是光明教會的一位紅衣主教尤里,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頭發花白衣著樸素,甚至說話的時候都絕對讓人生不出惡感的那種。他素來不盛氣凌人,整個人猶如和風細雨,親切溫柔。
“也就是說,我毀了圣光城的事你們都不計較了?”葉無鶯挑起了眉。
現在那位圣光城的主教阿迪森和他們要贖回的博恩希爾事實上已經都變成了命侍,作為艾爾沃德軍的專屬牧師,這兩個精通圣光治療的教會高層簡直好用得不行。
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將博恩希爾還給教會。
“是的,教會愿意付出一定的贖金贖回圣子博恩希爾。”尤里笑瞇瞇地說,然后嘆了口氣,“他的母親因為他思念成疾,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教會也很需要他,只需要領主您開出條件,教會能夠接受的話一定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