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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謝玉和顧輕鋒都沒能被選上伴讀,但憑借她們二人的本事,有葉無鶯和司卿為她們運作,直接考上了國子監(jiān)。
“你們愿意去嗎?”葉無鶯認真地看向謝玉和顧輕鋒。
他知道,上輩子顧輕鋒也是自愿從西四營開始起步,并打出名聲的,看著顧輕鋒眼中的興奮,他知道她肯定是愿意的。不知為何,顧輕鋒對西荒總是有種莫名的“情懷”,之前就提起過想去西荒瞧一瞧。
“當然要去啊。”謝玉笑了起來,“校尉呢!若是憑我自己,從畢業(yè),到選官,一步步往上爬的話,怕是要從九品小官或者普通士兵做起。”她的家中在這點上可不會給她多少助力,武官系統(tǒng)里的軍官位置太少了,即便是一開始給個隊正,那與那些個文官系統(tǒng)里的九品微末小官也沒什么區(qū)別,從隊正到校尉,少說也要個五六年,哪是這么容易的事!競爭太激烈。“所以,看在這職位的份上,這個險值得冒。更何況,我也想見一見西荒究竟是什么模樣。”說來好笑,她曾經(jīng)連皇帝的位置都看不上,這會兒卻要努力從下往上爬,嘖嘖,果然有挑戰(zhàn)性和無挑戰(zhàn)性完全是兩回事。謝玉本也是見多識廣,但大殷這樣特殊的世界還當真沒見過,她也是有好奇心的。
“去!”顧輕鋒簡簡單單拋出一個字來。
她的年紀比葉無鶯和謝玉都大,已經(jīng)十七歲了,長得更高了,卻還是一般瘦,面色微黃,長相平凡,并沒有多少花季少女該有的妍麗多姿。顧輕鋒的身上,有的只是鋒銳、冷硬和強悍,很難想象她這樣瘦弱的身體,會給人這樣一種強悍的感覺。
與謝玉的嬌軟嫵媚,婉約柔美相比,她當真不像個少女。
偏這么幾年,她倆已經(jīng)成了親密無間的摯友,甚至比同葉無鶯的感情要好得多了。這世事也是難說,上輩子她們二人幾乎素不相識,挺多稱得上做過兩年同學,怕是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此生卻是彼此引為知己,好得幾乎要穿一條褲子。
“阿澤呢?”葉無鶯看向司卿,忽然問起來,“他沒有跟著你一起從巫殿來?”幾年中,變化最少就是阿澤,他幾乎足不出戶,一直在巫殿中跟著他師父修煉,一雙眼睛猶如五年前一般清澈單純。
司卿有些不悅,“他有什么用?”能不帶著阿澤就太好了,“反正這里面又沒提起他。”
葉無鶯無奈,“旁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
西荒的變化,或許能得到好處的不僅僅是司卿,還有阿澤啊!
司卿不說話,葉無鶯知道他又開始鬧別扭了。
他知道,重來一次司卿是成熟了不少,偏偏對待阿澤的時候還是那么幼稚。哪怕葉無鶯說過阿澤對他的感情很單純,他待阿澤也是,司卿硬是半點不信。
這還真是……他自己心存不軌,就覺得旁人對葉無鶯這般好,必然也是心存不軌?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淫者見淫?
第46章
無論司卿再怎么不情愿,葉無鶯也會帶上阿澤的。
趙申屠本就說好了,讓葉無鶯今日就出發(fā),所以他急匆匆叫人將阿澤接了來,一行五人,再加上司卿帶的八個巫殿護衛(wèi),葉無鶯帶的談凱江、秋瑟、雪泥,輕裝簡行,從都城出發(fā),朝著遙遠的西荒而去。
余者青素和傅斌都被他留下了,他們跟著他的時間久,也更得他的信任,被他留下維持京城的勢力,包括后來來投靠他的一眾高手,他都交給了青素打理。作為趙氏世仆出身的青素,她的本事絕不該只做婢女。
葉無鶯并不打算帶太多的人去,因為是去西四營,若是他浩浩蕩蕩帶上一堆的仆從,怕是給那位張將軍留下的第一印象絕不會好,因為那樣看起來就會像一個去西荒刷功績,本身帶著一大堆高手保護的紈绔子。西荒環(huán)境險惡,若是當真給那些士兵留下這樣的印象,西四營上下恐怕沒有人愿意聽他的命令的,因為西荒士兵是出了名的脾氣硬,也夠狠,帶的人說多不定適得其反,讓他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反而輕裝而去,只帶上兩三人,到得西荒張將軍反倒會護住他的性命,不會讓他輕易死于非命。
司卿又不一樣,他是巫,哪怕帶上數(shù)十個仆從,張將軍反倒會十分高興,西四營已經(jīng)三十年沒有隨行巫了,這些西陲的士兵們完全靠著自己鐵一般的意志和強硬的手段在抵抗著蠻族,有巫去簡直再好不過,更別說這還是一名大巫!他只會盼著司卿帶的人越多越好,因為這樣可以完全確保這位大巫的安全,至于司卿的脾氣難不難搞,已經(jīng)是額外的煩擾了。
至于綠歌,她已經(jīng)失蹤五年,至今杳無音訊,昨日里去見趙申屠,葉無鶯本想讓他幫著找一找,但到底沒有開口。綠歌的命牌好好的,初時葉無鶯擔憂過她是否也落入危險,但后來調(diào)查過當日之事,紅舞死了,她卻是逃了,不曾落入趙弘旻的手中,那現(xiàn)在她的失蹤只能說明一件事,她不想回來。既不想回來,葉無鶯也不勉強,并沒有像某些主家那樣因為暴怒直接捏碎她的命牌。
秋瑟和雪泥是前幾年方才到葉無鶯身邊的,他們?nèi)嘘惽锷㈥愌┠啵植辉鯓樱瑓s是京城有名的圣者陳徽的記名弟子,也是他的族人。如今葉無鶯外出,常常帶著這對堂兄弟,他們也確實表現(xiàn)出了極高的屬于武者的素養(yǎng),忠勇俠義一樣不缺。
談凱江在西荒曾經(jīng)待過十數(shù)年,旁人不帶也要帶他,因為只有他最為了解西荒到底是個什么模樣,盡管已經(jīng)離開西四營多年,這素來沒什么人愿意去的西四營指不定和以前根本沒什么區(qū)別。
越是往西去,這春日里充滿生機的濃綠景象便越來越少,車窗外漸漸從綠色過度到土黃色,還有各種高大巖石呈現(xiàn)出的深紅、暗綠、靛藍。
葉無鶯瞇著眼睛瞧著,一路這般平靜,倒是他沒想到的,他以為那些個皇子皇女,多少要給他找些麻煩的。
“或許這就是趙申屠的意思。”司卿忽然說。
葉無鶯愣了一下,“你是說?”
“西荒雖然十分危險,于你而言,說不定是最安全的地方。”司卿看著他,“其他的軍中勢力且不說不能給你統(tǒng)領(lǐng)這么高的位置,與那些皇子皇女的家族未必沒有牽連。你要知道,上官家在軍中頗有勢力,你與上官家在宮中的珍妃之子趙弘旻已經(jīng)是生死之仇。皇后家亦然,她出身大士族,有幾位堂叔便在軍中,再加上她母親那邊的一個舅舅,如今也是統(tǒng)領(lǐng)。哪怕是趙弘啟,他的外公也是東漓水軍的統(tǒng)領(lǐng)。”
大殷尚武之風盛行,文官著實沒有看不起武官的余地,甚至不少世家士族之中,也有不少子弟希望走軍方的路子,恐怕這也是為何大殷只設(shè)三階軍官的原因所在,就是為了杜絕那些世家中妄圖進入軍方的人在選官時候多加操作,反倒壞了軍隊的底子。相比較而言,給這些世家子一些不痛不癢的閑散文官官職反倒是小事了。
但是各世家士族之中,總不乏優(yōu)秀的子弟在軍中的,現(xiàn)在就是這個情況。
甚至連趙弘霜,都不能說完全沒有軍方勢力,就連葉無鶯自己,之前也在試圖接觸幾位校尉一位素來中立的統(tǒng)領(lǐng)。
可是,到底比不過那些個天然就有親戚在軍中的皇子皇女。
“我知道你的意思,相比較而言,唯有西四營是最干凈的。”因為條件最艱苦,晉升的希望也最渺茫,世家士族有前途的子弟絕不愿意來。
想到這里,葉無鶯忍不住朝顧輕鋒看去,上輩子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會執(zhí)意去西四營?這輩子,她又為何一聽要來西荒,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下來?這里面必有原因的。
趙申屠果然不是真的想要為難他,怕是早就想好了的,將他扔到西四營來其他皇子皇女或許在幸災(zāi)樂禍,在趙申屠看來,這不過是對葉無鶯的磨礪。
刨除了陰謀詭計的影響,單單是環(huán)境的險惡,或者說真正戰(zhàn)場上的磨礪,他認為對葉無鶯是必要的,當然,葉無鶯自己也這么想,他早已經(jīng)不抵觸去西荒了,甚至還盼著去瞧一瞧那滿目黃沙的場景。
到底是不一樣了。
上輩子他直到死,趙申屠都沒有做過這樣的安排。
若是他沒想錯,怕是趙申屠比那時候要更加看重他,才會有這樣的一條命令下來。
“現(xiàn)在,我們要想的是,明年那件事,該如何運作。”司卿翹起了唇角。
葉無鶯點點頭,瞥了阿澤一眼。
從春到夏,歷時將近三個月的時間,葉無鶯他們方才從京城到了西陲邊境,正值盛夏,卻是西陲邊境最難熬的時節(jié)。
他們到的時候是白天,酷烈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灑下來,他們一從靈力車上下來,就感到那股子熱浪撲面而來,陽光照在臉上,更是有種被灼傷的感覺。
怪不得談凱江的皮膚永遠是那種黑紅色,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待上幾年,恐怕都得是那種樣子。
不多時,便有兩個士兵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他們行了個軍禮,將信將疑地看向葉無鶯,“奉張將軍之令,特來迎葉統(tǒng)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