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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沉默了一下，但微微抽搐的眼角表明他心底絕不是表面如此平靜，“不錯，我確實沒有想到，憑你能夠做到這些。但這樣，只能更堅定我殺死你的念頭。”

“你似乎很確定自己可以殺死我？”莫語竟笑了笑，雖然很勉強。

“當然，難道你認為自己還有逃脫的機會。”王烈的語氣很平淡，并非反問，只是一種平白的直述，更是對自身強大力量的自信。

莫語想了想，突然道：“也許我根本沒想逃。”片刻時間的停頓已讓他呼吸平緩了許多，每時每刻空氣中都有力量融入到他體內，驅散身體的寒冷，補充損耗的力量。

他掙扎著起身，深深吸了口氣，深一腳淺一腳蹣跚向前，口中一邊說著，“你跟我說話，不過是爭取時間恢復力量。”

王烈冷笑一聲，“難道你不是？”

莫語點點頭，“我是，但我知道，你至少是四階戰師的修為，就算受了重傷恢復速度也肯定比我快。以你的手段，只要恢復了幾分力量，就能輕易的殺死我。所以，我不能再等了。”

王烈嘴角露出一絲譏誚，“難道現在，你認為自己能殺死我？”

“不知道，但我想賭一賭。”

對話到這里結束，因為莫語已經走近，眼底閃過一絲平靜的狠厲，他身體直接撲下，握緊的拳頭向王烈頭部砸去。

王烈低哼一聲，坐著的身體直接后仰以分毫之差避開揮落的拳頭，手并成刀直奔莫語脖子斬去。即便受重傷力量所剩無幾，拼死廝殺時，這手刀的威力絕不比真的刀鋒弱半點，足以將莫語的頸骨直接打斷。手刀還未落下，皮肉便傳來陣陣刺痛，莫語神色卻沒有變化，猛地低頭向下，像是要踉蹌著摔倒，腦袋卻直奔王烈面龐砸去。

“嘭”的悶響，腦袋因劇烈的撞擊而微微眩暈，莫語卻突然收手擋在腋下攔住一記兇狠的肘擊，強大的力量撞擊將他手掌壓落肋部，劇痛中他甚至可以聽到肋骨細微的裂開聲。

王烈鼻子明顯塌下，血水不斷自破裂的嘴角處滴落，看去極為凄慘。但他的眼睛卻是一片冰冷，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肘擊被阻，他瞬間彈臂伸直，向莫語下巴轟去。

莫語不顧足夠將他下巴徹底打碎的一拳，雙指如鉤，直奔王烈眼珠挖去。明顯兩敗俱傷的手段，或許王烈能將他直接砸暈然后殺死，但他自己也會失去雙眼。

身負重傷，孤身落在山林深處，失明后他同樣難逃一死！王烈殺死莫語的決心無需置疑，卻沒有與他同歸于盡的念頭，瞬間收手擋在面部，只待莫語雙指落下就會被握住直接掰斷！但莫語顯然預料到這點，逼退王烈的拳頭他瞬間收手，另一拳向他喉嚨砸去。

短暫的接觸，雙方在狹小范圍內盡出狠辣，欲要置對方于死地。但從始至終，王烈都在使用一只手臂，卻能與莫語在激烈的貼身搏殺中不落下風，這就是四階體修大高手的反應速度！如果不是左臂被大地巨蜥臨死一擊打斷，即便是近乎不支的狀態，他也能輕易殺死莫語。但此刻，兩人卻陷入殊死的纏斗中，等待著對手最先失誤或者力竭，以一方死亡而結束！

莫語、王烈兩人糾纏在一起，身體在地面翻滾中被大地巨蜥流出的血液染紅，隨著僅剩力量的快速損耗，搏殺反而變得更加急促激烈，兩者任何細微的失誤，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咔嚓！

咔嚓！

兩道清脆的骨裂聲近乎在同時發出，兩人翻滾的身體突然僵硬。莫語看著王烈不甘的眼睛，緩緩松開抓下的手掌。他喉嚨軟軟塌了下去，手掌卻仍舊如鐵箍般抓住莫語的手腕，青筋暴起！臨死前迸發出的強大力量，讓他腕骨裂開發出第二道骨裂聲。莫語心中猛地一松直接倒在王烈尸體上，周身如海的疲倦涌來，讓他眼前一黑徹底陷入昏迷。

……

第0018章 清點收獲

湖畔徹底安靜下去，濃郁的血腥味以空氣為媒介遠遠傳來，哪怕只是引來一只瘦弱的山狼，它鋒利的牙齒也能輕易咬斷莫語的脖子，讓他在昏迷中葬送僥幸保全的性命。但詭異的是，此刻湖邊山林卻是死一片的安靜，所有嗅到這股血腥味的蠻獸都會嗚咽一聲眼露恐懼，然后夾緊尾巴向山林更遠的方向逃離。

因為這血腥中，混合著大地巨蜥的味道！

清晨初陽東升，灑下日光刺破了籠罩山林的黑暗，透過薄薄的霧氣落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大地巨蜥的尸體倒在地面，大片鱗甲碎裂，周身遍布傷口。地面的血水已完全凝結，彌漫空氣的血腥味卻還沒有消散。

莫語指節微動，數息后眼眸緩緩張開，入目便是王烈死不瞑目的面孔，身體猛地僵直才反應過來他已死去，回想昨日的經歷不由生出幾分后怕。潛入湖泊，引大地巨蜥出手，把握時機殺死厲供奉，最后與王烈殊死纏斗。其中任何一環出現失誤，地面冰冷的尸首就會是他！能在山林中殺死實力遠超過他的王烈與厲供奉，根本就是莫語拿性命去賭的結果，但好在，他最終活了下來！

深吸口氣壓下心中念頭，莫語起身，胸口、肋下、肩頭等處頓時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低首看去，王烈的手仍舊握緊住他的手腕，保持著生命最后的掙扎姿態。他沉默了一下，將他的指節一根根掰開，在清晨的湖邊傳來清脆“咔嚓”聲，像是腳下踩斷的樹枝。

數日之前，他與王烈尚是兩個世界的人，無冤無仇沒有任何交集，但他要殺他。自小形成的求生意志讓莫語確定了一個信念，任何試圖殺死自己的人，都該死。所以，活動著僵硬的身體時，莫語心中很平靜。經過一夜的休息，他恢復了一些力量，但與王烈搏殺中造成的各處傷害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腹中傳來巨大的空虛感，讓他覺得自己可以吃下整頭牛！

莫語目光自然落在了大地巨蜥身上。

很明顯，現在他并不適合捕獵，而這里能吃的也只有它。

片刻后，湖邊成了燒烤場，空氣中飄蕩著誘人的香味，不時有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發出“滋啦啦”的聲音。

莫語脫掉了身上的染血衣衫，赤裸上身坐在火堆旁大口咀嚼著毫無味道的烤肉。王烈長槍上穿著數塊分割好的肉塊，還在火焰上烤著。強烈的饑餓感，讓他在很長的時間內只能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食物上，連續吃下五六份份成人飯量的肉塊后，莫語進食速度開始降低，才能分出心思去想眼下的局面以及往后應當如何行事。

又過了一會，吃下手中最后一塊烤肉，莫語也已想到了足夠多的事情。他起身先后走到王烈與厲供奉身邊，將他們身上的物品搜刮干凈放在火堆旁。王烈身上的東西比較簡單，十顆晶瑩剔透的上品寶晶在日光下泛著迷離光華，一本粗淺的體修功法，正是他所使用的地傀，還有就是一只核桃大小的木盒與掛身上的錦囊。將寶晶、功法暫且放到一邊，莫語打開木盒便看到趴伏其中的雙持昆蟲，略微思慮他便想到此物極有可能就是王烈說的辨息蟲，正因為此物他才一直擺脫不了追殺。

辨息蟲的作用頗為有效，日后或許有用到的時候，莫語木盒蓋上放在一邊。錦囊中放著幾十顆碧綠色的圓珠，從大小判斷，應該是喂食辨息蟲的食物，被他隨手放在木盒旁。

厲供奉身上的東西，除卻幾顆下品寶晶與身上穿的軟甲外，便只剩下了一只黑色的小布袋，鼓鼓的像是裝了什么東西。

莫語將它拿在手中，眼中頓時露出幾分訝色，看著不起眼的小布袋重量卻有些出乎他的預料。將系口的繩子解開，莫語探手進入其中，臉色頓時一變，一個名字直接出現在他腦海中。

空間袋！

這是一種珍貴的寶物，內部空間與表面相差懸殊，或許表面看著只有巴掌大小的空間袋，內部卻有十倍乃至數十倍的空間，即便是最低級的貨色，價格也高的離譜。莫語在四季城工作時，曾偶然見李元商號收貨款的總鋪掌柜用過，小小的布袋可以裝下上千顆元晶！實在未曾想到，厲供奉身上竟會有這種寶貝！莫語心臟突然大力跳動起來，找到了空間袋，或許這一次的收獲會大的超乎他的想象！翻轉過來，他一股腦將儲物袋中的物品倒得干凈。

“嘩啦啦”的碰撞聲后，眼前光線頓時變得刺眼起來，足有一百多顆上品寶晶堆積成團，在陽光下泛出美麗的光暈，莫語呼吸猛地一滯。寶晶礦，藏稀少蘊含精純的天元力，是整個大陸的通用貨幣，因質地精純度不同分為上中下三品，兌換比例是十。即便在順利的情況下，莫語努力工作一整日，最多只能收獲六到八顆下品元晶，需要至少半月時間，才能掙到一顆上品寶晶，足夠尋常三口之家一月生活所需。一百多顆上品寶晶，對他而言，已是一筆從未見過的巨額財富！

莫語微微苦笑了一下，果然是眼界太低，不過看著面前的寶晶，他心情還是很快變得愉悅起來。將目光從寶晶上挪開，莫語目光落在寶晶堆旁，這里散落著七八只顏色不同的瓶子和一塊折疊起來的布帛。略微思慮，他探手將其中一只玉瓶打開，里面裝著幾顆墨綠色表面光華的藥丸，每顆約一截小拇指大小，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丹藥。

莫語眼中一亮，厲供奉的手段他看的清楚，絕對是修為不弱的靈修，他手中的丹藥自然非同小可，即便不知用途，倒賣出去也能得到一筆不小的收獲。他小心將這些藥瓶放好，拿起最后一塊布帛。

手掌與之接觸，莫語便發現自己錯了，這并非是普通的布，而是某種光滑的蠻獸皮，摸著微微冰涼極具質感。將其鋪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門金系靈修的修煉功法，莫語粗略掃了一下，應該就是厲供奉操控黑劍攻擊的手段。只是看了一會，他便覺得眼中酸澀隱有刺痛之感，不由微微一驚急忙將獸皮合上，眼眸這才緩緩恢復正常。

莫語一臉驚疑看著手中狀若布帛之物，看來，此物也絕非尋常。平復了一下心緒，他想了想將地面寶晶等物盡數收入空間袋中，看著王烈所用的長槍，略微遲疑還是緩緩搖頭。

槍身太長了一些，而且是王烈之物，帶出山林或許會招惹來麻煩，只能丟棄。不過厲供奉操控的黑劍卻能放入空間袋中帶走，此物被他使用，應該也非比尋常。

邁步走到大地巨蜥尸體旁，莫語皺了皺眉，還是伸手探入它爆裂的眼珠中，握住黑劍手柄，略微用力將它抽出。

黑色短劍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失去覆蓋的銀白劍芒后，它未開鋒的劍身顯然沒有太強的攻擊里。莫語動作不停，手掌在一片爛肉中繼續向下，整個手臂齊根而沒，轉動著尋找什么東西。很快他眼前微亮，抽回沾滿血跡的手臂，掌中握著一枚鵝軟石大小的圓珠，這是大地巨蜥的內丹！

果然，傳聞中強大的蠻獸體內會生出這種寶物，是蠻獸身上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