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不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蹄聲噠噠作響,車外半冷半暖的秋空下起了綿綿細雨。
青幃馬車繞著燕子湖畔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才放緩疾馳的步伐,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拖沓,低沉而緩慢,慢悠悠朝太子府的方向駛去。
車內濃郁的麝香氣讓姜玉竹感到有些悶,她攏好散亂的衣衫,將車窗打開了一道縫。
雨后的空氣格外的清新,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又混雜著青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姜玉竹趴在窗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喧囂熱鬧的夜市。
夜色漸深,一盞盞紅籠燈籠在門廊下方懸掛,將街道兩邊的攤位照得燈火通明。
來來往往的行人穿梭其間,接踵比肩,小販們忙著烹飪小食,攤前的長凳子上坐滿了老少男女,三五成群,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看了片刻,姜玉竹的胃袋子忽而咕咕叫起來。
薄唇落在后頸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太子饜足的聲音響起:“喂飽了孤,少傅也是該餓了...”
姜玉竹雙頰剛剛退下的紅暈又涌了上來,她懶懶橫瞪向太子一眼。
殊不知這副嬌嗔模樣,別有一番春情。
詹灼鄴鳳眸微彎,他抬手攏起女子鬢角微亂的烏發,低聲哄慰:“孤帶少傅去吃飯?!?
姜玉竹無力的搖了搖頭,啞聲道:“臣沒有力氣,還是回府吃罷?!?
話音剛落,她的胃袋子又委屈地發出陣陣饑鳴。
“想吃些什么,孤去給你買回來。”
相較于姜玉竹雨后梨花的嬌弱模樣,詹灼鄴除了身上的衣衫有些皺,倒是一派清明端正。
聽到太子要為自己跑腿,姜玉竹雙眸一亮,毫不客氣地點上一長串小食。
太子走下車,扎身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男子身姿頎長,眉眼俊美,氣質矜貴,周身縈繞的煙火氣仿若給他自帶上一層仙氣,登時惹得夜市上的人群紛紛側目。
姜玉竹趴在窗口,她笑眼彎彎望著太子挑選小食的挺拔背影,心底忽而產生一種幸福的感覺。
這一刻,她無比希望與這個男子一起走下去,縱然前景迷霧重重,險象環生,她仍會奮不顧身站在他身畔,牽著他的手,一起走下去。
夜市上燈火通明,將每一個路人的笑容都映照得清晰。
忽而,姜玉竹看到一個熟悉的臉龐從屋檐下走出來,此人先是警惕地打量起四周,又伸手摸了摸鼓囊囊的袖口,緊接著低下頭鉆進一輛馬車里,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姜玉竹蹙起眉心,她從窗口探出頭,看到那輛馬車最后消失的方向,是通往皇宮的玄武大街。
“少傅在看什么?”
詹灼鄴買完小食歸來,看到小少傅扒在車窗口,半個身子都快要探出去。
“臣...剛剛瞧見一個宮里的人從珍寶閣里出來,此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姜玉竹接過太子遞來的鱔魚包子,輕輕咬上一口,肚子里有了熱騰騰的食物,她快要被太子搗暈的腦子漸漸恢復了清明。
從那個人白凈又陰柔的面容上看,應該是宮里的小內監,具體是那個宮里的,姜玉竹在腦中搜尋片刻,終于想起她在插花比賽那日,曾瞧見過這位小內監站在皇貴妃身畔。
這么晚了,這名小內監前往珍寶閣里購買下什么,他袖口里鼓囊囊的東西是從珍寶閣拍下的嗎?
皇貴妃榮寵萬千,按道理講登華宮里什么都不缺,究竟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值得讓皇貴妃派小內監出宮采買,還一副神神秘秘不可見人的模樣。
還有,珍寶閣是五皇子名下產業,雖然因洗飛印錢被御史臺關上一段日子,不過在五皇子被皇帝解除幽禁后,又重新開張了。
姜玉竹繼而想起她和蕭時晏撞見五皇子與云嬪幽會時,清楚聽到五皇子信誓旦旦說他有皇貴妃的把柄。
這二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牽連?姜玉竹把自己的猜想告訴太子。
詹灼鄴凝眉沉思片刻,召來一名暗侍,命此人偽裝成客人混進珍寶閣,打聽剛剛小內監拍下的東西。
———
太子府書房,陳閣老坐在黃花梨扶手椅上,皺著眉頭喝下第十盞茶水。
又等了片刻后,陳閣老終是按耐不住,起身走到門口張望。
“陳閣老可是想更衣,要不要奴才給您領路?”余管事臉上端起熱情的笑容,當即走上前詢問。
陳閣老一對兒稀疏的眉毛耷拉下來,心想他干坐在書房的兩個時辰里去過四次茅房,還能不記得路。
陳閣老臉上擠出勉強的笑意,他又一次問道:“管事可清楚太子和姜少傅今日去了哪里?何時才能歸來?”
余管事當然不能說太子和姜少傅去了刑部大牢,他不露聲色回答:“今個天氣好,姜少傅陪太子去京郊外騎馬...”
話音剛落,只見月亮門下走來兩道相互依偎的身影,正是陳閣老苦等上大半日的太子和姜少傅。
姜少傅或許是騎上太久的馬兒,腿肚子都騎抽筋了,那清瘦的身子倚在太子懷中,走起路上亦是軟綿綿的。
到了最后,太子索性將“步履維艱”的小少傅橫身抱起來,闊步而行。
姜少傅顯然是謹記君臣有別,不斷在太子懷中掙扎,應是在請求太子放下自己。
太子低下頭,似是在姜少傅耳畔說了些什么話,少年終于停止掙扎。
陳閣老瞧見這一幕,雙眼圓睜,眼珠都快要突出來了,轉頭看向一旁的余管事,可余管事仿若早就見怪不怪,甚至眼角蕩起的紋路還有種老父親瞧見打了許久光棍兒的兒子終抱得媳婦兒歸的欣慰笑意。
“姜某見過陳閣老,閣老用過晚膳了嗎?姜某剛剛和太子途徑夜市,覺得腹中饑餓,故而耽誤了些許功夫,讓閣老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