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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竹嘆了口氣,摘下腰間絲帕遞過去。
“郡主,你說喜歡太子,是因太子和宮里其他人不一樣,可他若是為了南境的兵馬而娶你,那太子豈不是和宮里的人一樣了。”
汝南郡主的哭聲小了些,簌簌顫抖的肩頭停了下來。
淚水模糊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邊角繡竹紋絲帕。
汝南郡主接過絲帕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她還想反駁,就算是太子利用她,她亦心甘如怡。
可遞給她絲帕的少年卻不見了,只留下一盞蓮花宮燈在木階散發(fā)出柔和的亮光。
手中絲帕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清甜中又隱約夾雜著一股墨香,是種很獨特的味道。
——
翌日清早,太子府書房。
姜玉竹昨夜睡得不太安穩(wěn),睡夢中,她腦海中不斷響起汝南郡主委屈的哭聲:
“太子哥哥教我騎馬,教我射箭,教我認字...”
“就連我郡主的稱號,都是太子哥哥取的....”
姜玉竹把頭埋在文書下面,悄悄打了個哈欠,可哈欠剛打了一半,手中的文書就被抽走了。
“太子哥哥”那張俊美出塵的臉就這樣出現(xiàn)在她眼前,男子長眸微瞇,不怒自威。
“少傅昨夜為何沒有等孤一起回來?”
姜玉竹右手撐著光潔的額頭,姿態(tài)愜意慵懶,淡淡道:“十殿下在宴席上吃醉耍酒瘋,拉著臣說個不停,臣擔心露出破綻,就提前回來了。”
說完,她又打了個哈欠。
詹灼鄴看著小少傅輕輕掩上微張的小嘴,瞇起的睫毛輕輕顫動,濃密得仿佛化不開的墨,打個哈欠后,少女淚眼朦朧,雙頰緋紅,懶散中透著勾人的風(fēng)情。
手指捏了捏少女滑膩的粉腮,他語氣隱有不悅:“酒后吐真言,少傅魅惑人的本事不小,當年只見一面,便讓老十刻骨銘心。”
論起魅惑人的本事,她那里有眼前的太子哥哥厲害啊!
姜玉竹打落捏在腮邊的龍爪,語氣不咸不淡:
“太子殿下想多了,臣與十殿下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遠不及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詹灼鄴眉梢壓低了幾分,他捏住了少女白玉般的下巴,幾乎是磨著牙道:
“少傅這么說,是對青梅竹馬的蕭世子感情更深厚嗎?”
姜玉竹:.....
第74章 馭臣之術(shù)
姜玉竹不想在太子面前提起昨夜文淵閣發(fā)生的事, 若是說出來,倒顯得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好像在吃味。
這個想法突然在腦中冒出來, 她心頭一驚, 莫非她真是在吃味?
“咳咳,殿下昨夜和陛下談得如何,可有提起北涼馬場的事?”
姜玉竹岔開話題,她捧起太子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他虎口處的薄繭, 男子的手型很好看,手指細長,骨節(jié)分明,手背隱有青筋突顯, 看起來張力十足。
詹灼鄴垂眸看少女蔥白手指在他掌心戳戳點點, 仿若羽毛輕輕拂過掌心, 勾起人酥酥麻麻的癢意。
“父皇對鐵蹄馬很感興趣, 今日下了早朝后, 父皇與孤前往御馬司察看北涼馬場送來的那批戰(zhàn)馬。”
姜玉竹彎了彎眼眸, 她笑道:“臣在上奏中書省的折子里提到鐵蹄馬的飲食不比大宛馬精細, 無需吃黑豆和苜蓿, 只需普通糧草就能養(yǎng)好。兩廂一對比,陛下就能發(fā)現(xiàn)鐵蹄馬的開銷小, 從戎時間更長,從飼養(yǎng)本錢上來說,大大勝過大宛馬。”
她頓了頓, 又道:“況且昨夜太子單槍匹馬戰(zhàn)勝赤尨騎兵,更是給鐵蹄馬提高了身價, 陛下到現(xiàn)在還沒宣布擴建隴西馬場的消息,看來心中已有計較。”
耀靈帝心里一旦有了計較,那戶部準備撥給隴西馬場的銀款,就要分給北涼馬場幾成。
對于掏錢的耀靈帝來說,兩家競爭肯定比一家獨大來得劃算。
姜玉竹摸準帝王的制衡之策,所以她想出讓太子騎著鐵蹄馬在宮宴上打響名號的主意。
這時候,余管事手提紅木藥箱走了進來,他打斷二人的談話,提醒道:“太子殿下,換藥的時辰到了。”
姜玉竹驚訝看向太子:“殿下昨夜受傷了?傷得嚴重不嚴重?”
太子還未回答,余管事便搶過話頭,他一臉氣憤填膺,憤憤道:
“靖西侯這個陰險之徒,他手下那群狗崽子在刀尖上淬了腐骨散,還好殿下穿得盔甲厚,只淺淺挨上一下,要是傷口再深一些,只怕骨頭要給腐沒了。”
姜玉竹眼中浮現(xiàn)擔憂的神色,她自責(zé)道:“怪臣想的蠢主意,讓殿下涉險了。”
詹灼鄴長指刮了下少女精巧的鼻頭,鳳眸微挑,笑意蘊藉:“少傅若是自責(zé),就來幫孤上藥。”
余管事眨了眨眼,他嘿嘿一笑,識相地放下藥箱,臨走前還貼心合上雕花木門,甚至連半掩的窗戶都沒落下。
昏暗的光線里浮動著暗昧不明的氣息。
姜玉竹從藥箱子里取出藥膏和紗布,再用烈酒泡過雙手,忙完一切,抬眸看見太子立在山水屏風(fēng)一側(cè)。
她挑起黛眉,語氣疑惑:“殿下怎么還不更衣?”
詹灼鄴懶懶張開雙臂,鳳眸含笑:“孤背上有傷,不方便更衣,怕是要有勞少傅。”
姜玉竹回想起太子剛剛吃味的模樣,生龍活虎到仿若下一刻就要去找十皇子一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