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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酒窖里。”蓮藕沒好氣道。
“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吧。”石榴進(jìn)屋道。回門要趕在日頭落山前到家,若不然兆頭不好。雖然沒什么道理,但是陳大娘一再囑咐了,石榴只好過來打斷小夫妻打情罵俏。
“那我回去了,過兩天我就去縣里,娘要是想我,就去看我啊。”衛(wèi)啞巴都走了好遠(yuǎn),蓮藕還在院門口跟她娘依依不舍說著話。
衛(wèi)啞巴大喊道:“蓮藕,快點兒。”
“快走吧,傻孩子,你的家在那里呢。”石榴揮揮手,讓蓮藕快走。雖然不舍,但是女兒的人生已經(jīng)在別的地方,做父母的的只能揮淚送別。
☆、第136章 老夫老妻的兩人世界
石榴正炒好菜,陳三便回來了,端了飯菜上桌。他端了兩個菜碗,在灶臺上翻開瓢、鍋蓋等找第三個,往常這里頭都藏著菜,防著出了熱氣菜冷著。石榴看了笑道:“別找了,就兩個。”
“兩個也夠了。”陳三連忙道。
分量當(dāng)然夠,不過石榴喜歡做飯,以往便是兩個人,她也要做個三菜一湯,只是每碗分量少了,如今孩子都不在,跟陳三兩個人呆久了,她也懶得折騰了。
用過飯后,陳三道:“蓮藕這段時間怎么回來的少了?”
石榴點頭:“是少了許多,快大半月沒過來了。她前段時間說跟她公公商量好了在北市開間鋪子賣懷孕婦人和新生兒的衣服鞋襪,也不知籌備的如何了?”
陳三道:“那孩子,便是再忙,也該抽個空回家一趟。”
石榴呵呵笑,“她家可不在這里了,你這話讓人聽到也笑掉大牙了。”
陳三立刻滿臉尷尬,“我這都忘了她已經(jīng)嫁出去了。”
“不說你,我也沒適應(yīng)呢,原先熱熱鬧鬧的,如今這我們兩個,怪冷清的。土豆什么時候回來?又要到田假?”
陳三點頭,“云州書院規(guī)矩嚴(yán),假少。”
“天也要熱了,我明日收拾了夏天的衣裳出來,你旬休的時候去看看他。”
“娘子不如一起去吧。怕是孩子也想娘了。”陳三道。
石榴立刻應(yīng)了,“成,我也去一趟。”
說了幾句,他們兩個便熄燈睡了。石榴一邊躺著,一邊回憶著剛說的話,總覺得有些寂寥,他們不過才三十多,對話之中就有人孤巢老人的心酸了。
“娘子,不如我們再生一個”陳三的聲音在暗黑里響起。
石榴搖頭,“生了也能長大,早晚都剩我們兩個。我們得自己適應(yīng)。”如何適應(yīng)呢?以往生活的重心都是孩子,她都把相公丟一旁了,老夫老妻,過成了一種慣性,仿佛對方無足輕重似的。這也是很多夫妻中年危機(jī)的時候,容易離婚的原因吧。當(dāng)然古代不會輕易離婚,但是男人找個小妾進(jìn)門耍耍的事不少。現(xiàn)在孩子不在,她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正好可以趁機(jī)多關(guān)心相公一下,也免得相公出去找第二春什么的。
黑暗里,陳三也在沉思。
第二日,石榴一大早便起了,用面粉、雞蛋、小蔥烙了兩張薄餅,又將黃瓜切絲,給陳三準(zhǔn)備了簡單的手抓餅,用油紙包著,好方便陳三一邊走路一邊吃早餐。
陳三幸福地拿著愛心牌早餐出門,一上午臉上都是和煦如風(fēng)。
“先生今日甚是喜悅,可是遇到了美事?”陳三坐館的學(xué)生問道。
這學(xué)生天賦一般,又不甚用功,陳三平日對他頗為嚴(yán)厲,不過今日心情好,陳三也朗聲道:“不過是日常瑣事,并無特別。”
那學(xué)生又道:“我祖母要將我送到京城去了,先生可知曉?”
陳三心中驚愕,這事他還不知。
到下午下館之后,東家將陳三請到書房。
寒暄幾句,東家便道:“陳先生到我家中做館,已過五載,承蒙先生啟蒙,犬子粗通文墨。”
陳三心中已經(jīng)知曉東家要告知何事,只拱拱手道:“東家客氣了。我不過盡本分。”并不多言。
“我兄長如今已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要接家母過去孝敬,家母舍不得犬子,要與他一同進(jìn)京,先生這里,卻是對不住了。”
陳三連忙道:“東家無需愧疚,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學(xué)生能進(jìn)京中得名師教導(dǎo),我這做先生的,該替他歡喜才是。陳某在這里祝他以后檐宮折桂,前途似錦。”
“多謝先生吉言了。”
就這樣,陳三被客客氣氣地辭退。他心中倒是不驚慌。回到家中之后,將東家贈的銀兩給石榴。
石榴驚愕地接過荷包,“這個月的束脩發(fā)的這么早?怎么有10兩?”陳三每月的束脩不過四兩而已,石榴還給他自己留了一兩買些筆墨,所以每月上交的只有三兩。
“學(xué)生要去京中,我這先生被辭退了。這10兩是贈銀。”陳三解釋道。
失業(yè)了?石榴笑道:“那也好,你便安心在家中讀書,說不得能中個舉人呢。”現(xiàn)在鋪子里每月都有幾兩盈利,他們又能收租,經(jīng)濟(jì)上也算寬裕,養(yǎng)個書生倒是不打緊。
陳三卻搖搖頭,“我天賦有限,便是閉門再讀十年,只怕也不能中舉。教學(xué)相長,不如另謀他館,說不得學(xué)問還有長進(jìn)。再說,土豆以后進(jìn)學(xué),花費的地方甚多,家中還需多備些銀兩。”
“可是要找到這樣高束脩又輕快的,只怕不容易了。”秀才坐館,價錢可不一樣,像陳秀才那樣,教十幾個學(xué)生,每月的束脩也沒四兩,還有些是拿家里的蔬菜糧食充數(shù)。
陳三沉吟道:“先尋摸一下吧,若是找不到合適的,我便去問問馬兄的蒙學(xué)館可缺先生。”
“成,也不必著急,先歇息一段時間再說吧。左右有這10兩銀子撐著,便算你三個月上交的銀子。”石榴道。
陳三點頭。
如今真是夫妻兩個終日相對了。石榴每日里都要給鋪子里供貨,有時候要忙上一整天,先去賣五谷雜糧的鋪子里買材料,回家磨面磨粉,又要做吃食。陳三看了幾日,甚是心疼,道:“這磨面不過是趕著驢子,便交予我做吧。”
石榴笑道:“別看簡單,這往磨里加麥子也是有考量的,不能快不能慢,得將麥子磨均勻了。”
“我試試。”陳三說著,接過驢繩。
這驢子一直在磨上轉(zhuǎn)悠,已經(jīng)熟悉了工作流程,不管是誰牽著繩子,它都不緊不慢走著,鼻子打著呼,輕搖著尾巴,甚是悠閑。陳三也不莽撞,他不急著往磨里塞東西,而是跟著驢子走了幾圈,適應(yīng)了驢子的步伐,慢慢跟上,才分出心神,用木勺往磨里放麥。只是,一顧著放麥子,他的腳步便亂了,一會兒被驢子牽著走,一會兒差點撞上驢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