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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妹也連忙過去攔住她,“不許動,把衣服弄臟了怎么辦?”
黑妹又道,“不摸就不摸。哇,堂姐,你頭上的金簪也好看,我能拿下來看看嗎?”
胖妹將她兩只手都抓住,“你別動,這個只能晚上再拿下來。”
黑妹不服氣地道:“你又沒有成過親,你怎么知道?”
胖妹道:“我當然知道。這里有許多花生蠶豆飴糖,你拿出去吃吧,我在這里陪著堂姐。”
“這屋里不好玩,你一個人看著吧?!焙诿谜f著,抓了滿滿兩口袋的吃食出了門。
黑妹一走,胖妹便問蓮藕,“堂姐,你要吃點兒嗎?”
蓮藕搖搖頭,“我娘說少吃少喝,我這妝要戴著一整天,不好如廁。”
胖妹驚呼,“?。磕俏曳劈c飴糖在你荷包里,這個不占肚,你要是餓得受不住就含一口?!?
蓮藕握住她的手,感激道:“多謝胖妹?!?
胖妹答道:“堂姐客氣什么,這糖又不是我的?!?
蓮藕搖搖頭,她道謝也不止為飴糖。胖妹心這么好,蓮藕真心希望她以后可以嫁個好人家。
屋子里兩個人小小聲說些閑話,屋外已經(jīng)開了席面,熱鬧喧天。只有一個閨女,石榴也舍得,席面上肉菜多,酒也是好酒,村里人一邊吃喝,一邊贊。
“噼噼啪啪……”突然院子外響起鞭炮聲,又有小孩大聲喊道,“新郎來了,花轎子來了。”
很快,鑼鼓的聲音就傳進來,蓮藕一出院子,就看到衛(wèi)啞巴牽了大馬穿了大紅的衣服,收拾得齊齊整整。
衛(wèi)啞巴一見石榴,便大喊道:“娘,我來接蓮藕?!彼豢跉庹f完,一點兒沒結巴,不知是練了許久,還是太興奮。
便有人起哄,“哈哈,女婿來討媳婦了,丈母娘給不給?。俊?
這孩子不按套路出牌,石榴忙笑著道:“想娶媳婦,可不是嘴上說說,得拿出誠意呢?!?
“得散利市錢。”吳桂香在一旁搭腔,便將場面圓了回來。衛(wèi)家過來的人趕忙散銅板,立刻就有大人小孩哄搶。
散了錢,衛(wèi)啞巴進了院門,被安置在另一個屋子里,立刻就有酒菜上桌,招待衛(wèi)家過來的人。等吉時到,蓮藕被蓋上紅頭蓋,阿寶背起她送上花轎。本來該是親弟弟背的,只是土豆年紀小,背不動,便讓阿寶代勞了。
鑼鼓又響起,敲敲打打,送著蓮藕去衛(wèi)家。
☆、第134章 美夢成真之后
衛(wèi)啞巴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半夜三更的夢里,自然免不得做些臉紅心跳的美夢。在夢里,他白白美美的心上人,總是這樣難樣隨他擺弄,在夢里他是勇猛的戰(zhàn)士,是一往無前的士兵,攻城略地,戰(zhàn)無不勝。他嘿嘿笑哈哈笑,想怎么樣就怎樣笑,因美夢中總沒有人管束他。
然而現(xiàn)在,活生生的姑娘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他的面前了,衛(wèi)啞巴卻不敢笑,也不敢沖鋒陷陣,他腦門上手心里,甚是腳心,都在冒汗呢。他甚是閉著鼻子不敢呼吸,生怕大一點兒的響動,就驚醒了人,將好夢給嚇退了。
喝過交杯酒,簡單鬧過洞房,喜婆和全福人都退走了,屋子只剩下她和衛(wèi)啞巴。蓮藕大松了口氣,鬧騰了一整天,她沒敢吃沒敢喝,又餓又累的,現(xiàn)在人都散了,她總算能休整了。不過,衛(wèi)家莊的習俗跟縣里不通,紅蓋頭得到臨睡前由新郎親自娶了。蓮藕一邊捶著腿,一邊等著衛(wèi)啞巴給她取蓋頭。只是,等了許久,卻也沒聽到個動靜。
難道衛(wèi)啞巴也跟著人一起退了?蓮藕不確定地喊道:“啞巴,啞巴哥?”
“哎……哎?!毙l(wèi)啞巴這一聲應得九曲十八彎的,似乎是喉嚨管被堵住了。蓮藕也不管他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直接吩咐道:“快用喜桿把我頭上的蓋頭拿下來,蓋了一天了,眼前黑黢黢的?!?
衛(wèi)啞巴卻道:“你等會兒啊。”
“等什么?”蓮藕問道。
衛(wèi)啞巴回道:“等我……等我,做好準備?!?
“取個蓋頭而已,你做什么準備?磨磨蹭蹭的,算了,我自己取下來吧,反正也沒人知道。”蓮藕說著,一把就蓋頭取下,眼前晃了好一會兒,她略微捂了眼,然后慢慢放下。眼前豁亮了,蓮藕便去找衛(wèi)啞巴,一看他離得遠遠的,張大了嘴盯著自己瞧,像是不認識似的,蓮藕便嘟了嘴道:“我臉上涂了厚厚一層胭脂,你快打點水,我要洗洗?!?
“蓮藕,真是你啊?!毙l(wèi)啞巴的聲音顯得十分驚訝。
蓮藕瞪他一眼,“說什么呢?不是我還能是誰?”
“我怕……我爹哄我,拿別人,糊弄我。”衛(wèi)啞巴連忙解釋道。
蓮藕也不管衛(wèi)啞巴那小心翼翼的心思,揮著手道:“先去打水,我難受著呢。別的等會兒再說。”
“好,好。”衛(wèi)啞巴再不敢耽誤,很快打了水,又拿了條干凈毛巾。
蓮藕仔細將臉上的胭脂水粉都洗凈,又將沉沉的頭飾取下,脫下又長又寬大的嫁衣,披了件輕巧的紅襖,她看衛(wèi)啞巴還在一旁傻乎乎站著,笑道,“快些把水倒了,安寢吧,明兒還要起早呢?!?
“我不敢睡。”衛(wèi)啞巴回道。
蓮藕笑道:“好了,別當自己是做夢了,你娘子我是貨真價實的,不是妖精變的,也不是你爹找人扮的,好歹你也是財主家的兒子,怎么一點兒自信都沒有呢?”
“我……沒你好。”衛(wèi)啞巴回道。他因為娘死得早,說話又不利索,其實心里頭自卑著,神采飛揚的蓮藕,就像個太陽一樣,他只當自己是日頭下長的一顆野草,巴望著日頭總照著,卻不敢巴望日頭是他的。
這種得之不易珍而視之的卑微心情,蓮藕不是很懂,她就覺得衛(wèi)啞巴磨磨蹭蹭的,心里頭不爽快,“我娘一再叮囑我不要欺負你,可是你這個樣子,我要是不吼你,你只怕都不動了?!?
衛(wèi)啞巴立刻道:“你吼我,你吼我。”
蓮藕沒好氣道:“成了,別在你犯傻,那水也別管了,快些睡覺。”
衛(wèi)啞巴慢騰騰挪著步子上了床,又縮在角落里一件一件將自己衣服脫了,蓮藕看得窩火,索性閉了眼不理會。她模模糊糊躺著,突然感覺到一陣疼痛,她腳一蹬,立刻聽到撲騰一聲響以及衛(wèi)啞巴的悶哼。
蓮藕立刻醒了,看衛(wèi)啞巴被自己踢到地上去了,愧疚道:“我怕疼,不是故意的。”
衛(wèi)啞巴也顧不得自己的狼狽,連連擺手,“沒事,沒事,不臟?!?
“好了,快些起來吧?!笨葱l(wèi)啞巴比他更愧疚似的,蓮藕笑著把他拉起來,又問道:“睡前你不是話都不敢說,怎么我一睡著,你就這么膽大了?”
自然是色膽包天。這話,衛(wèi)啞巴卻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