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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啞巴沒空搭理她,他想跟蓮藕說話,可是蓮藕一個勁兒往前走,都不理他。說話沒人搭理,黑妹便氣嘟嘟地鼓著嘴,卻仍然跟著。阿寶、土豆和小寶三個,則是看這么多人都跟著蓮藕,以為他們在玩什么呢,立刻學了起來。
蓮藕還在生氣王表嫂說的話,可是又不能還嘴,不知道多郁悶。她跟她娘一樣,心情一不好,就想著下廚排解。一路埋頭走路,沒注意身后多了五六條尾巴,回頭一看,蓮藕可是嚇了一跳,說道:“都跟過來做什么?我就給公一個人做點兒吃的,公牙口不好,只能吃軟的,屋子里還有糕點,你們去吃別的吧。”
“原來是蓮藕姐做糕點,我說這么多人跟著做什么。”阿寶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又好奇地湊上前問道,“大堂姐,你做什么呢?不如炸個土豆條?我給你削土豆。”
“吃。吃。”小寶也叫喚。
蓮藕本來就是下廚消郁氣的,多點兒也無妨,她揮揮手大方道:“成,給你們這些饞嘴猴炸個土豆條,然后再給爺做個山楂卷。”
于是,期盼的甜甜蜜蜜說小話時光就變成阿寶、衛啞巴削土豆,胖妹切土豆,黑妹燒火,蓮藕炸土豆,土豆和小寶在一旁流口水的大雜燴局面。所以人多了,一點兒不適合談戀愛。
書房里,衛財主又在忽悠陳三,他問了些縣里鋪面租金的情況,又問了縣里房屋價格。剛關注點經濟學問的陳三,三兩句就被衛財主掏空了,最后歉意道:“我知曉得也不多,衛大叔不如問問石榴?”
“我也就隨口一問,也不定就要去縣里租鋪面,我家里頭的情況陳老弟也知曉,啞巴是個不中用的,我又老了,便是租了鋪面,也沒個人打理。”
陳三連忙道:“衛大叔可別這么說,啞巴聰明著呢,您多教教,他就能學會。”
衛財主嘆氣,“我就是個鄉下人,對鋪面的事情也不清楚,如何能教他?這孩子不中用,以后我要是去了,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養活自己,我就想著,趁著我身子還行,多給他留條財路,免得他以后餓肚子。”說著,幾乎老淚縱橫。
若是別人,恐怕要想,騙誰呢,你家那么多田地,你兒子不會種地,難道連收租子都不會?不過陳三到底是個書生,對世事人情還欠缺幾分,他看了衛財主深沉的擔憂,真以為問題嚴重呢,連連道:“別急,別急。總有辦法的。”
“若說辦法,也不是沒法,只是要麻煩陳老弟了。”衛財主立刻趁機道,他看陳三滿臉疑惑,又道:“我看陳老弟不是在縣里租了鋪子,我想著,若是將啞巴送過去學學賬目,我也不求他能學到多少只要讓他知道知道個眉高眼低,知曉如何跟人打交道,我也就滿足了。你們也不用給他工錢,管吃管住便成,他若是離了我也知道如何過活,等我去了,他也不至于餓死。”
可憐天下父母心,陳三倒是想一口就應了,只是他是有心無力,為難道:“這個,這個,我也做不得主。”
衛財主立刻拱手拜托道:“勞陳老弟幫我跟弟妹說一聲,大哥感激不盡。”
這個陳三倒是可以應承了。
石榴聽陳三說衛財主想要將衛啞巴送到鋪子里學管賬,奇怪道:“他怎么不親自跟我說?”
若是衛財主聽到這話,肯定在心里回答我那是怕你慧眼看出我的不良居心啊。可是這真實原因陳三自然不知道,他只能道:“衛大叔怕是不好跟你開口。”
石榴便猜測,“難道是怕我一口拒了?也是,若是你在中間,還有個回轉。”
“娘子不同意?衛大叔說不用給工錢,管吃住就行,他就是想讓啞巴學些本事。”
看陳三滿臉的著急,石榴笑了笑,“我要是不同意你還能同意?”有錢人鍛煉兒子,她也懂,啞巴那孩子也乖巧,沒什么不能同意的,石榴也沒多想,當時就應了。只是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心里直罵衛財主老奸巨猾,真是將陳家人都摸透了。他作出愁苦的樣子,只讓人看到他做父親擔憂兒子未來的良苦用心,而將真實的意圖隱藏了。更重要的,他將衛啞巴貶斥地一無是處,讓他們都放松了提防,讓衛啞巴得了機會在陳家將自己的優點展示在未來媳婦和丈母娘面前。所以說,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第119章 戰王舅媽
王舅媽一家來得晚,做的打算自然是睡一晚。從前只是王舅媽和她孫兒兩個來了,她跟了陳大娘睡,孫子跟著陳老爹,今年王表嫂王表哥來了,上房這里住不開,王舅媽安排夫妻兩住在后面的矮屋里。王表嫂也不是個省油的,她不說不住小屋,只說自己從來沒住過青瓦房。
王舅媽笑著跟陳大娘說,“她是個沒見識的,弟妹別笑話,你就讓她住住好屋子。也不用多麻煩,就讓她跟我一屋,你瞧著可行?”
那婆媳一個屋,還不得將她屋里的東西都搬空了,陳大娘自然不敢應了,只是幾個兒媳婦那里怕是不同意娘家人去住,陳大娘沒法子,只能拒了。
“大姑可是不喜歡我呢,連我點兒心思都不愿滿足。以后,便是求我也不來了。”王表嫂嘀咕道。
娘家人這樣愛找麻煩,陳大娘也無力了,她板著臉道:“不來便不來吧,我也不去求你。”
看陳大娘真不高興了,王舅媽立刻罵兒媳婦,“你是哪個名頭上的,住個屋還要挑三揀四,你要是再嘰歪,老娘打爛你的嘴。”
王表嫂不敢再說話。王舅媽又討好地對陳大娘笑笑,陳大娘便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心里頭還是覺得不爽快,想著待會兒要跟大嫂說清楚,以后不讓她們來過夜了,麻煩事多不說,家里孩子也不高興。只是到了晚上,王舅媽說說往事,哭訴著從前王舅舅臨走前怎么惦記著妹妹,早逝的公婆怎么疼愛女兒,陳大娘又心軟了。總是娘家人,總是她哥過逝的早,大嫂辛苦拉扯孩子,才養成這樣的性子。她嘆口氣,從鎖著的一柜子拿出兩匹粗布,又撿出幾件舊了的衣服給王舅媽,等王舅媽哭著說今年糧食賤賣不出價冬天怕是不好過要跟她借二兩銀子過冬的時候,陳大娘又拿出一兩借了。
只是銀子一借出她就后悔了,這秋收的時候還沒到呢,怎么就知道糧食賤了?她將剛拿出銀子的手打了好幾下,這這該死的手,怎么就管不住呢?
因這一兩銀子的事,陳大娘一直板著臉,王舅媽也怕娘家弟妹真要翻臉將銀子要回來,吃過早飯便帶著家里人告辭了。只是她也不就這樣走了,只聽她揚著笑臉對石榴道:“外甥媳婦待會兒回去照看鋪子嗎?不如跟我們一塊兒回去,也有個伴不是?”她倒是想直接去石榴鋪子里拿東西,只是前年那鋪子里的掌柜說她強東西,直接報了官,雖然后來石榴去將她領了回來,只是她卻沒得到什么便宜,拿的東西都讓官差給吞了。
石榴搖搖頭,“鋪子里有掌柜的看著,倒是不著急回去。多謝舅媽美意了。”
王舅媽卻不放棄,繼續道:“這鋪子里的掌柜是別人家的,誰知道他起了什么心思,外甥媳婦可別胡亂信人,可得快些回去看著他呢,免得他貪了鋪子里的銀兩。”
石榴仍然笑道:“不礙事,鋪子里的東西都是有數目的,一共能賣多少銀子我也是有數的,不會任由掌柜的糊弄人。”
看繞彎子繞不出來,王表嫂便直接道:“聽說表弟妹鋪子里賣些做飯的醬料,娘她老人家最近胃口不好,待會兒便從表弟妹鋪子里拿些醬料回去,也讓娘多吃些飯。表弟妹一看便是好的,想必也愿意孝敬舅媽吧?”
看這難纏的親戚又要為難她娘了,蓮藕張了嘴要說話,被石榴眼神給阻住了。只聽石榴仍然好脾氣笑道:“胃口不好,那便多吃些辣的開胃。也不必去鋪子里,娘這里就有上好的辣椒,我給表嫂裝點兒?”
王表嫂嗤一聲鄙夷道:“拿什么辣醬?哪家沒有。表弟妹真是個小性子的,孝敬舅媽一點兒吃食都不愿意,這要被人知道,還不得被指著鼻子罵。”
不要臉面的人,總是用臉面來壓制人,沒得好笑,石榴看自己女兒鼓著雙頰氣得像只大青蛙,更是真心想笑了。
楊花兒看石榴不說話,更是在一旁淋油,“是啊,這自己做的醬料,能值得什么,怎么就舍不得給舅媽嘗一口?三弟妹啊,你這樣子可不成,鐵公雞都要拔毛呢。”
石榴笑著看楊花兒,這妯娌怎么就這么可愛呢,總是給她解圍。握了蓮藕的手不讓她說話,石榴笑盈盈道:“舅媽嫌棄我小性,我這不也是沒辦法?我這做吃食,可是小本生意,買糧食請人工租鋪面都是要花費的,若是送了一罐兩罐的,這一天就要白忙活了。像表嫂,走親戚家都不忘帶回去些布料子針頭線腦的,我若不學了你精打細算,這日子如何過得下去?
倒是二嫂,只要有一手好手藝,連布料子都不用買,直接能從繡鋪拿了現成的活過來。我瞧著舅媽和表嫂衣服都舊了,不如去二嫂那里拿點兒好衣服。若是自己穿不得,還能換了銀兩不是?”
王表嫂當然知道石榴在說謊,只是她瞧著三房真不如二房穿得好,而且醬料不值當什么,真不如拿了衣服回去劃算,是以她立刻轉向楊花兒,將差不多的話說了,氣得楊花兒臉都綠了,她擺擺手,蠻橫道:“我這沒有什么衣服,你要穿新衣服自己做去,又不是沒手沒腳。”
王表嫂也舍得下臉面,楊花兒生了氣,她還能賠了笑臉繼續說道,“我這不是手藝沒表弟妹好嗎?等娘穿上衣裳,逢人一說這是你做的,表弟妹這孝順的名聲可不就傳開了?”
楊花兒是個混不吝的,她叉腰大吼道:“什么名聲?村里說我楊花兒潑辣,從來就沒停過,我可不在乎別人一張嘴怎么說?表嫂也別想著占我便宜,你有手有腳的,要孝順自己做衣服給你娘,這舅媽還輪不到我來孝順。”
沒得法子,王家人只能憤憤不平走了。他們一走,楊花兒立刻將瞄頭對準了石榴,“弟妹是沒嘴還是怎的,自己不推拒,倒是將事情牽扯到我這里了。”
石榴再不管女兒,任她說。孩子在外人面前不能太潑辣,但是在家里頭,真性情怎么都藏不住了。
禁言解除,蓮藕可是要大說特說了,她昂著聲頭道,“明明是二伯母先開口的,我娘以為您是舍不得王家舅奶呢,這才提了你。這總不能光你能說我們有什么,我們就不能說你有什么了不是?”
蓮藕的話讓楊花兒啞口無言,她破口罵道:“沒教養,長輩說話,哪有你一個丫頭插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