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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愣道:“這如何能成?”
“是啊,便是我愿意,尤嬸子也不愿意吧。小時候我瞧著尤嬸子一邊罵你一邊給你梳頭發,我心里就想著,若是有人能給我梳頭,天天罵我都成。打也成,罵也成,叫做活也成,叫嫁給不喜歡的都成,只要她讓我叫一聲娘就好。翠花,我真羨慕你呢。”
翠花不哭了,握著石榴的手,巴巴道:“石榴你別哭,我也羨慕你呢,你嫁了陳三哥,陳大娘對你多好。你這么快就懷了孩子,我娘說你福氣好呢。”
“可是我沒有娘啊,我要是有娘陪著我,養著我,為我操心,替我打算,我什么都聽她的。”石榴答道。
翠花又不傻,她知道石榴這是在勸她呢。她沉默了半晌沒說話,之后便告辭了。石榴看她樣子,知道她有些被說動了。
石榴摸著自己的肚子道:“你要是個閨女,娘以后一定給你找個好夫婿,不過你可得聽娘的話,要不然娘打你屁.股。”
肚子里的小家伙伸個懶腰,唉呀媽呀,這地方可真小。
“啊,踢你娘呢。”感覺到胎動,石榴臉上露出笑。
☆、第41章 買魚風波
大山送了兩條肥胖的草魚,極其適合做個水煮魚犒勞一些被湯湯水水折磨的胃,石榴跟陳大娘屁.股后面磨了半下午,總算取得了自己做水煮魚的福利。
陳大娘一邊殺魚,一邊抱怨道:“你這孩子有福不知道享受,安生坐著不好,非得來灶房忙活?這里頭雜亂,多容易跌跤。”
不好不好,不做飯渾身不舒坦。石榴巴結陳大娘道:“我不是看娘這些日子又是伺候我,又要做陣線,還要幫著爺爺種菜,累得腳不沾地,想著幫娘分擔點。”
“分擔個啥,我做活還得分只眼瞧了你,多累心。”
“娘,沒事,我穩當著呢。”然而這保證并沒有什么卵用。自她差點在灶房跌跤,她已經被勒令不準進灶房了。雖然石榴極力辯解那個時候是結冰了,腳滑了,可是陳大娘就認定這灶房不旺孩子,說菩薩都開了都這樣說了,怎么都不讓她進來了。
陳大娘跟石榴說著話,瞧著屋外楊花兒走過,連忙將她喊進屋,“快些過來燒火,免得這個不省心的忙上忙下。”
石榴看楊花兒一臉不情愿,想說不用,被陳大娘唬著臉給消了音,她還得去地里摘些青菜,沒個人在灶上看著,哪里能放心?
陳大娘走了,石榴看楊花兒還冷著臉,賠笑道:“麻煩二嫂了,你在板凳上坐著便成,我小心些,沒什么妨礙。”
楊花兒嘴角下撇,刺道:“弟妹是金貴人,伺候你還不是應該的,說什么麻煩?”
這話真不讓人不舒服。就石榴自己,照顧一下懷孕的妯娌,肯定不會有怨氣。楊花兒這樣不忿,一方面自是陳大娘這些日子有些偏心,另一面也是她心性太小。
若是以往,石榴也愿意和解了,只是最近體內激素失調,脾氣暴躁,她將刀一放,怒道:“說話要有根據,二嫂伺候我什么了?你若不愿,自去玩耍便是,說這些話作甚?”
楊花兒又哪里是好相與的,只有她跟人撒潑,沒見人能跟她撒潑的,石榴話一出,她立刻回道,“弟妹真是脾氣大,話都不讓人說了,對了咱妯娌甩臉色,可是會補貼娘家。叫我說弟妹家的弟弟也精明,拿了魚來陳家這里來賣,瞧這多會賺銀子。”
楊花兒說完特意瞧石榴臉色,見她抿了嘴不說話,倒是將魚跺得響,自認為她被抓了短處沒話可說。楊花兒勝了一籌,出了些閑氣,便呵呵笑了兩聲,再不多說,免得撩撥很了,叫那心長偏的老太婆知道,又要挨一頓訓斥。
石榴背著身子吸吸鼻子,將淚水逼回去,然而手卻發抖,怎么都控制不住。這卻不是因為楊花兒,而是被自己給氣的。她塞兩個銅板給自己弟弟,說什么不成,非得說是買魚的錢,叫別人有話頭糟蹋家里人的一片心意。懷孕的人智商真叫人著急,石榴都被自己給蠢哭了。
石榴暗戳戳瞧了楊花兒一樣,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是好脾氣的,任憑別人欺負。
陳大娘在菜園子摘了一把青菜,讓楊花兒去井邊洗了,她自己去接過石榴的鍋鏟。
水煮魚調料都放好,再煮一煮,盛起來便可,石榴也不任性,將鍋鏟交了,笑道:“娘,今兒個吃面吧,許久沒吃了。成不成?”
“有什么不成的,面又不是稀罕東西。”陳大娘道。雖做了魚最好吃白飯,然懷胎的人嘴怪著呢,想吃什么還非得吃到,若不然覺都睡不好。陳大娘對了懷孕的兒媳婦,那是二十四孝婆婆,立刻從米缸里拿出白面,又翻出幾個雞子預備著。
石榴看了心塞,她不是很喜歡吃雞蛋,可是陳大娘覺得這是好東西,若是家里頭沒肉,便要煮雞蛋給她補充營養。
人也不能隨了自己心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雞蛋不愿意也是要吃的,灶房里也不能想呆多久便呆多久。石榴摸摸自己的肚子,盼著早卸貨,也好恢復自由。
面條熟得快,陳大娘拿出個海碗,見雞蛋大部分都裝里面,余下的蛋花一人也分點,盛好了便出去喊人吃飯。石榴趕忙進屋,除了她那碗,往那雞蛋最多的碗里抓了兩把鹽進去,然后健步如飛出去了。
楊花兒挑了雞蛋多的面條拿了,夾了兩根面條覺得咸了,一口湯入口覺得喉頭都發苦,立刻叫喚道:“娘,打死買鹽的了,齁鼻子呢。”
“就你與旁人不同,我吃著怎么不咸?”陳大娘道。
“哎呀,二嫂對不住。我剛去廚房,想著給自己加點兒鹽,想來是加錯了碗,放進了二嫂碗里。瞧我這腦子。”石榴苦惱地拍自己的頭,一臉的愁容。
你是腦子不好使嗎,你是太好使,成心使壞呢。楊花兒指著石榴,對陳大娘道:“娘,您瞧瞧,這是使了法子害我呢。這碗太咸了,沒法子吃,我得換一碗。”
石榴道:“二嫂可誤會我了,我咋就知道二嫂要吃這碗。二嫂若是不介意我這碗吃了幾口,不如我們兩個換換。”
楊花兒倒是不介意,因那碗最實惠,不過陳大娘介意,這是給兒媳婦吃的嗎,分明是給她孫子吃的。她唬著臉對楊花兒道:“吃兩塊鹽巴吃得死人?荒年里樹皮都啃呢。好生吃飯,若是不想吃,這頓別吃了。”
至于石榴,那蹩腳的演技也沒逃過陳大娘法眼,這屋里哪個不知道楊花兒挑肥揀瘦的,猜她心思還不容易?只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大人看孩子呢,能給孩子娘添堵嗎?自是不能。陳大娘也不管她二人鬧個什么,石榴出了氣,便當什么都沒發生。
于是在陳大娘縱容下,楊花兒苦著臉吃了加了料的白面。
石榴揚著嘴角,眼里正冒著得意的小光芒,便突然聽到大河喚她,聲音里還帶著哭音。
石榴連忙起身去瞧,一看大河臉上還有巴掌印,兩只眼都哭紅了,忙問道:“這是怎么了?”
大河將十文錢扔石榴手里,“錢還你,爹打我,說我不該拿你錢。我給你送魚可不是為了錢,是怕你嘴饞,你非要給我,害我被打一頓。”
石榴聽了,連忙摸摸大河的臉,心疼道:“痛了吧,都是姐的錯,姐是豬腦子。”咋就這么沒腦子呢?石榴看瞧著大河滿臉委屈,淚水兒直掉。
“別哭,別哭。”陳大娘連忙過來安撫姐弟兩,“你這當姐的,給弟弟幾個錢還不正當。三兒,給大河找點兒藥消腫,看這劉老實,打兒子跟打仇人一樣。”
劉老實跟在后面來了,也顧不得跟陳家人打招呼,逮著大河就大罵,“你個兔崽子,多大的氣性,老子打你兩下,還跑你姐這來了,要是沖撞了你姐,我把你腿都打折了。”
“爹,別罵大河,都是我的錯。”石榴將大河護身后,道。
大河嘴里哼哼著說些氣話,惹得陳老爹要打人,陳家人怕他們父子沒個輕重,誤傷了擋中間的石榴,連忙將他們分開。
陳老爹將劉老實拉著坐下,勸道:“孩子還小呢,罵他做什么?他姐弟兩個要好,被你打了心里頭委屈,找姐有啥子不對?快消消氣。老大,快給三兒岳父倒杯茶。”